夏陌桑點了點頭，緩緩道來：“雙子之月千百年來一直都是陌氏守護的聖物，隻有身懷聖血的陌家傳人才可以開啓它，聖血并不是每一代陌家人都會有。我太祖父至我父親這一代都沒有身懷聖血之人，因此聖物才會失蹤在外。而我則是這一代身懷聖血的陌家傳承人，要開啓雙子之月，必須用我的心頭之血。”

鄭紅袖瞪大美眸，頗爲震驚：“難怪我這十幾年來一直無法參透雙子之月的奧秘，原來是因爲聖血的緣故。”

她盯着夏陌桑的眼睛，繼續說道：“你之所以要用假死來騙沈途，是因爲你清楚自己終究難逃一死，不想讓他跟着你趟這灘渾水，免得他受到牽連對吧？”

夏陌桑閉起雙目，沒有出聲回應。

她心裏很清楚，就算能活着出谷，也不可能與沈途會有什麽結果，沈途本就有婚約在身，而她也從未想過能與這個年代的人終身相伴，畢竟她的魂魄不屬于這裏，萬一哪天突然消失于這個年代，那愛着她的人要怎麽辦

什麽債都可以慢慢還，唯獨情債最難還，這也是一種還不清的債。

形勢所迫，讓兩人做了一夜夫妻，無形中也算是給了這份感情一個交代，雖然也會不甘心這樣失去，可至少曾經擁有過，倒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鄭紅袖見夏陌桑閉着眼睛一聲不吭，周身彌漫着一股頹廢的氣息，她自然也能看得出來這丫頭其實心裏很難過，隻是故意把自己武裝起來，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她心裏莫名有些不忍，輕聲問道：你若是能繼續活下去，你可願意忘記他重新開始？

夏陌桑勾了勾唇，淡聲反問：“這話不是應該問你自己麽？你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不也忘不了心中的那個人？要是能重新開始，你也不至于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至于我與沈途，忘不忘記已經不重要，我和他此生不會再有可能，我死之後這份感情也就煙消雲散了。

鄭紅袖聞言神色一片黯淡，眸中有着至深的痛楚：“我與你情況有所不同，一兩句話也無法說清。我隻是見不得女子癡情一片，到最後卻被傷得體無完膚。既然你不能與他攜手終身，又何必折磨自己？我這有一劑忘情丹，你吃下去便能忘了與他的種種。”

夏陌桑神情一怔，睜開眼睛看向鄭紅袖，眸中透着滿滿的質疑之色：“這世上真有忘情丹這玩意？”

鄭紅袖道：“當然有，你若是不信，可以吃下去試試。”

夏陌桑扯了扯嘴角，面無表情的說道：“吃不吃有什麽分别？反正不久後我就會死去，誰還有心情管它情不情愛不愛的？”

鄭紅袖無奈道：“你就不能别老把死挂嘴邊麽？我又沒打算殺你，取你一點心頭血而已，又不是一定就會死去，要真這麽容易死，你陌家那些懷有聖血的先祖是怎麽活下來的？

夏陌桑心下一震，鄭紅袖這麽說也有道理，難道取心頭血還有不傷及性命的特殊方法嗎？

“你真不打算殺我？”夏陌桑還是信不過這鄭紅袖，畢竟她行事作風并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鄭紅袖歎了一口氣：“你真當我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嗎？我所殺之人本就是罪有應得。你涉世未深，又怎知江湖險惡，那些所爲的名門世家，又有幾家是幹淨的？他們要用多少人的鮮血才換來那些可笑得地位和名聲。”

夏陌桑扯了扯嘴角，并不打算回應，亂世之中，有江湖就有紛争，誰走到最後，誰才是最後的勝利者。鄭紅袖所言雖然很極端，卻也是江湖上的常規現狀。

但這并不代表自己會認同鄭紅袖的做法，她不能因爲自己有恨，就把這些恨意發洩在他人身上，導緻他人家破人亡。

随意奪取他人性命，嚴違背他人意願或禁锢他人人身自由，這些可都是重罪，讓她吃一輩子牢飯都不爲過。

鄭紅袖見夏陌桑不回應，猜想她可能是不贊同自己的做法。

她繼續說道：“你來忘憂谷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人，都是各大世家的弟子與門生，我隻是用毒控制他們，把他們圈禁在外城，隻要他們能好好幹活，安分守己，我都會定期派人給他們服用解藥。

我生平最讨厭的就是那些自以爲是，高高在上，一副我才是正義的世家之人，他們滿嘴的仁義道德，背地裏全都男盜女娼，你肯定以爲沈家是我滅的門吧？其實雙子之月我隻是偶然間得到的，隻不過是外界把這髒水潑到我忘憂谷罷了。”

夏陌桑把鄭紅袖前面說的全都自動過濾掉了，唯獨沈途父母這個事她聽了進去：這麽說沈途的父母已經被殺害了？

“你可知道是誰殺害了沈途的父母？”夏陌桑問道。

鄭紅袖别微微過頭，沒有正視夏陌桑的眼睛，回道：“不知！”

她不肯說，夏陌桑也沒再繼續深問，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鄭紅袖見夏陌桑又陷入了沉默，心裏難免有些挫敗，要想這小丫頭對她放棄戒備之心，還真是很有難度，與她推心置腹說了這麽多，她卻提不起絲毫興趣。

鄭紅袖隻得繼續說道：“依我所見，你還是把這忘情丹給吃了吧！等你成功開啓了雙子之月，我就送你出谷。”

說着就從一個小**子裏取出了一顆藥丸遞給夏陌桑。

夏陌桑猛地睜開雙眼，立刻坐起身，不可置信的問道：“我如果能活下來，你真會送我出谷？”

鄭紅袖表情誠懇的回答：“我說到做到，愛上一個不可能的人，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憐。”

夏陌桑無聲的接過這顆嫣紅色的藥丸，明面上是在打量這顆藥丸，實際上心裏早已百轉千回，這藥真能讓她忘了沈途？忘了與他在一起的一點一滴，忘了他俊逸非凡的面龐，忘了他好看的眉毛，忘了他那藍灰色深邃的眼眸，忘了他熱烈而又溫柔的吻，忘了昨晚抵死的纏綿，忘了他特有的清冷氣息，也忘了這份無法開花結果的愛戀？

沈途，如果我真能活下來，出谷後我該如何面對你？我又該如何隐藏我對你的感情？我的愛情隻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可能會與其他女人共享你，如果我無法成爲你的唯一，那我甯願将這份感情埋葬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