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陌桑放下紗幔,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姐姐……”一聲極爲微弱的嗓音從床邊傳來,夏陌桑腳下步伐一頓,刹那間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
“姐……姐…………”陌玉虛弱的聲音再次從背後響起,大概是太久沒有出聲的原因,她的嗓音非常沙啞,如若不是夏陌桑靈力深厚,根本不可能聽到這麽細小的聲響。
夏陌桑猛地回頭看向床榻,隻見幔帳内的錦被微微動了一下,她心髒莫名的狂跳,立刻奔至床邊,撩開紗幔看向床上的人。
陌玉看清床邊之人時整個人徹底呆住了,盯着床前的陌生男子半天反應不過來:剛剛的背影明明是姐姐穿男裝是的背影,可是眼前這個陌生男人是誰?他怎麽會在這裏?是他救了自己嗎?可是她睡夢中明明聽到的是劉公子時不時在床邊說話的聲音啊?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夏陌桑見陌玉呆愣當場,想起自己現在是男裝,陌玉大概是被自己吓到了。
“陌玉,我是姐姐!”
陌玉瞪大雙眸,滿眼的不可置信,可姐姐的聲音她自然聽得出來,她的心瞬間被狂喜所覆蓋,目不轉睛的盯着夏陌桑,害怕自己出現了幻覺,眼睛閉上再睜開,發現姐姐還是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眼淚瞬間溢滿眼眶。
夏陌桑見陌玉淚如泉湧地看着自己,臉色因爲激動而帶着異紅,唇瓣微張應該是想對她說些什麽,但是由于太過虛弱而無法再發出聲音。
她連忙坐到床邊,擦掉陌玉臉上的兩行清淚,柔聲說道:“我知道!沒事了!我回來了。”
陌玉聞言腦海突然浮現出陌府被滅門的那天,眸中瞬間透出巨大的悲傷,眼裏再次緒滿淚水,擔心自己會影響姐姐的心情,她立刻閉上雙目,努力平複着自己的心緒……
半晌,她緩緩睜開美目,已經斂去了所有的悲傷,臉色也變成了蒼白之色,聲音小的就像蚊子一般:“姐……”
夏陌桑又怎麽可能沒看到陌玉難過的眼神,可是一切都已經發生,活着的人還要繼續往前走,她如今要做的就是保護陌玉,珍惜當下擁有的日子。
擡手摸了摸陌玉的額頭,輕聲說道:“乖!不難過,一切都過去了,姐姐是來接你回去的。”
陌玉聞言美眸閃過一絲光亮,暈染成淡淡的笑意,她并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姐姐一直都會與她在一起。
夏陌桑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跟劉公子打聲招呼,然後我們離開這裏。”
陌玉輕輕地點了點頭。
夏陌桑站起身,往門口那兩個男人走去。
劉轶與葉筠背對着房間,站在屋外的走廊上,似乎是在聊着什麽,聽到夏陌桑的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過頭來。
沒等劉轶開口,夏陌桑連忙開口道謝:“劉公子,真的非常感謝你,如果沒有你這一年多以來的悉心照顧,我妹妹永遠不可能醒過來。”
劉轶滿臉震驚之色:“你說什麽?”
随後神色被所有的喜悅所代替,激動地嗓音都有些不穩:“你是……說……陌姑娘醒了?”
夏陌桑點了點頭:“剛醒!身子還很虛弱,還說不了整句話。”
劉轶擡腳想往房間沖去,可看了一眼夏陌桑,又看了一眼太子,終究是收回了剛踏出的那一步。
夏陌桑把他的動作與情緒盡收眼底,心中有些動容,淡聲說道:“想進去看她就進吧!”
劉轶感激地點了點頭:“多謝!”
劉轶進去之後,葉筠看向夏陌桑,,笑着問道:“按你這意思,是同意讓他們在一起了?”
夏陌桑擡眸眺望遠方,神色看不出悲喜:“其實我知道劉轶最初接近陌玉是爲了雙子之月,而命令他這麽做的正是你父皇吧?”
葉筠神色一怔,劍眉微微皺起,均眸充滿了歉意之色:“桑兒,對不起!我無法左右父皇的決定。”
夏陌桑勾了勾唇,無所謂的回答:“沒事!我能理解!不過我相信劉轶現今對陌玉是真心的,因爲沒有一個男人能對一個植物人照顧得這般盡心盡力,而且在你們這個年代還能奇迹般的醒來,這就能證明劉轶一定花費了很多常人無法想象的心血,甚至我這個做姐姐的都不及他分毫。”
葉筠點了點頭,頗爲感慨:“劉轶的确不容易,他爲了你妹妹的病情,動用了朝中所有人脈,找來遍布世間的名醫,試了無數次,他都沒有放棄過,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成功把你妹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夏陌桑轉頭看了一眼房内,眸裏透出欣慰之色:“的确是多虧了他,陌玉這丫頭運氣不錯。”
收回自己的視線,夏陌桑低聲問道:“你父皇還在打雙子之月的主意嗎?你這邊是不是也不好交代?”
頓了頓,她繼續補充:“其實雙子之月任何人得去都沒用,世人均對它念念不忘,卻不知這神器是認主之物,沒有主人它也隻不過是一把廢鐵。”
葉筠轉頭直視着夏陌桑的眼睛,眸中透着認真與堅定:“桑兒,我不管父皇怎麽想,也不管雙子之月到底有多強大,我要做的就是護你周全,如果父皇因爲雙子之月而傷害到你,那我絕不會袖手旁觀,你在我眼裏就是一切,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夏陌桑心下猛地一跳:難道葉筠還沒有放棄對陌桑的執念?
“葉筠,我……”
葉筠搖了搖頭:“桑兒,我知道你心裏的人是沈途,我也知道你接下來想說什麽,我不求你回應我什麽,我隻是希望護你一世安康,隻要你過得好我便心滿意足。”
夏陌桑歎了一口氣,心裏感到一陣壓抑:葉筠對陌桑的感情太過沉重,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可是感情之事終究隻能随心而走,她已經和沈途互定終身,沒辦法再給葉筠想要的感情。
“葉筠,我實在不想傷害你,可是感情之事強求不得,真的很對不起!”
葉筠輕笑着說道:“傻丫頭,你不用覺得愧疚,喜歡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事,我沒想過要給你帶來負擔,不管你跟誰在一起,隻要你過得開心就好!”
夏陌桑歎了一口氣,終究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葉筠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喜歡一個人是他的事,她改變不了也阻擋不了。
“我去備馬車,請太子殿下與陌姑娘在此稍等片刻?”劉轶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夏陌桑轉過身點了點頭,進入了陌玉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