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筠沉思了片刻,說道:“桑兒可記得上次我爲何會在懸崖底下碰到你嗎?”
夏陌桑點了點頭:“有些印象,你上次說是去霞汐鎮拜訪一位老将軍吧?好像要即将開戰了對吧?”
葉筠撩開馬車簾,觀察了下四周環境,看到馬車現在奔跑在樹林裏,道路周圍并沒有行人來往,于是他低聲說道:“南疆與北疆這幾年來叛亂不斷,一直以來就數這兩個地區最難以統治,一年前我平定了南疆地區,北疆地區我已料到會出問題,隻是當時實在分不出精力去攻克這個難題,畢竟北疆離天域國主城樂城的距離太過遙遠,我們很難控制得住。”
夏陌桑沉思半晌,問道:“北疆與南疆沒有鎮守城池的将軍嗎?”
頓了頓,她補充道:“按正常情況來講,越是邊疆地區越要重兵把守,畢竟一個不留意的話,敵國很可能就會趁虛而入。”
葉筠點了點頭,回道:“之前是有将軍鎮守南疆與北疆的,隻是這次的北疆地區叛亂尤爲嚴重,影響了靠近北疆地區的西域國樓蘭城,原本我們與西域國百年以來都相安無事,但北疆百姓爲了避難皆去了樓蘭城,導緻樓蘭城深受其害,西域國已經向我們天域國發話,如若我們天域國再不采取措施,西域國就會發兵攻打南疆與北疆。”
“那朝廷知道叛亂的原因嗎?鎮守的将軍怎麽說的?”夏陌桑繼續追問。
葉筠眸中一絲悲痛一閃而過,歎了口氣說道:“具體叛亂的原因不清楚,因爲鎮守城池的李峻煥将軍已經爲國殉職了,如今北疆與南疆城牆比較危險,如果西域國趁這種關鍵時刻兵臨城下,那麽南疆與北疆地區就會失守。”
“那朝廷如今怎麽打算?可有派軍隊去北疆支援?”
夏陌桑看到葉筠臉上出現了少有的疲憊之色,心裏知道這次叛亂應該使他頗爲頭疼。
葉筠道:“如今李将軍爲國捐軀,童老将軍又早已隐退,我們暫時未能選出優秀的武将去平定這次叛亂,兵部尚書蔣恭建議我再次親自出征,查清此次叛亂的原由,給西域國一個交代。”
夏陌桑頗不贊同的說道:“他就不怕你遇到生命危險嗎?畢竟你是天域國唯一的太子爺,也是天域國未來的一國之主,如果西域國到時真的發兵怎麽辦?俗話說擒賊先擒王,你的情況會有多危險他難道沒想過?”
葉筠聞言心中一暖,溫聲回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如果朝廷随意選一個武将過去,自然難以平定叛亂,西域國借此機會發兵的話,那就不止是失守南疆與北疆之事了,失去最多的則是民心。若是西域國乘勝追擊,那我們天域國就會很被動,這對于一個國家來說是極爲不利的。”
夏陌桑當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隻是沒想到堂堂太子爺,卻要三番兩次親自領兵打仗,這還真是一個勞累辛苦的太子爺。
她沒再多說什麽,而是直接問道:“什麽時候出發?”
葉筠回道:“後天是中秋節,中秋節一過就啓程。。”
夏陌桑點了點頭,陷入了沉默之中。
“桑兒可想知道最近江湖上的事?”葉筠揉了揉太陽穴,轉移了話題。
夏陌桑擡眸看向葉筠,示意他可以說來聽聽。
“近段時間樂城出現了大批江湖世家的人,還有拜月教的蹤迹,也不知他們所爲何事。”
夏陌桑心下一沉:這些人果然還沒有放棄雙子之月,哪怕是她跳了崖,他們還是不肯放棄找尋她的蹤迹。
“他們自然是爲了雙子之月。”
葉筠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神情較爲凝重,看着夏陌桑的目光隐隐帶着絲不安,仿佛有心事一般。
夏陌桑秀眉微蹙的問道:“葉筠,你臉色看上去很差,最近除了朝廷之事,你是不是還遇到了别的事?那些江湖世家有沒有爲難你?”
葉筠聞言立刻斂去所有情緒,微笑着回道:“沒有,他們不會無緣無故與我爲敵。”
夏陌桑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管怎麽說,如果他們發現了倪端,你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不要背着我去硬扛,這事隻有我能解決,你明白嗎?”
葉筠笑道:“我知道的,你也别太擔心,目前你隻要好好呆在太子府就不會有事。”
夏陌桑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擡手撩開馬簾,看着馬車外的街景一幕幕往後倒退。
葉筠順着夏陌桑的視線看了出去,心卻并沒放在街景之上:他并沒有對夏陌桑如實相告,易家如今的地位如日中天,雖然世家排名未曾重新評比,但易淞實際上已經成爲世家之首。也不知是不是因爲桑兒的事,沈途如今斂去了所有光芒,爲人處世變得極爲低調,那些正義之士現如今皆已易家爲首。以前各大世家恪守底線,互不幹涉,如今易家卻打破了這個平衡,易高揚成爲驸馬之後,隐隐有插手朝廷之事的趨向。
南疆地區的拜月教更爲猖獗,四處尋找雙子之月。父皇已經知道雙子之月蘊含巨大力量,修煉到極緻即可稱霸江湖,甚至可以号令天下,而雙子之月在陌府大小家陌桑手中如今已是天下皆知。父皇早已下令追查陌桑的下落,如若她不能爲朝廷所用,那就殺掉她,毀掉雙子之月。不然無論哪一方得到雙子之月,對朝廷來說都是緻命的打擊。
看着此刻安靜的欣賞着街景的夏陌桑,葉筠心情極爲沉重: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在找你,而我卻不知能護你到何時,但就算要與全天下爲敵,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哪怕要傷你的人是父皇,我也同樣護你到底。葉氏雖說是皇室一族,但天下又有何人知道葉氏也是靈修一脈?
夏陌桑轉頭看向葉筠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目光透過自己在發愣。
“葉筠,你在想什麽?怎麽發起呆來了?”
葉筠這才回過神來,眯着眼笑道:“我發現桑兒的側顔極爲好看,于是就看呆了。”
夏陌桑:“……”
“是嗎?可是我一點都不信,因爲你的眼神是透過我看向了别處,你這說法未免過于牽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