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面的男子聽聞夏陌桑所言明顯身形一震,嗓音變得有些顫抖:“你當真是此次挂帥的将軍?”
“我沒必要騙你,你要是心存疑慮,可以跟我一起去面見太子殿下。”夏陌桑耐心地勸說着。
見男子沉默不語,仿佛心中還有憂慮,夏陌桑繼續下一劑猛藥:“你如今變成這樣應該也是遭奸人所害吧?難道你真的甘心讓他們逍遙法外?”
男子的呼吸頃刻間變得有些急促,夏陌桑隐約看到他的雙手攥成了拳,骨節咯吱作響,一股肅殺之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片刻過後,他才慢慢松開拳頭,随意的放在大腿上,仿佛平複了心緒,語氣淡漠的說道:“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奉勸你一句,你鬥不過他們,趁早放棄吧!”
夏陌桑眸光沉了沉,追問道:“他們是誰?可是此次叛亂的幕後黑手?”
男子擡手一揮,一道銀光直往桌上的油燈飛去,屋内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刀片插進地面之中,男子收回手臂:“你不必再問,其他之事我不便多說,還請将軍莫要爲難于我,李将軍之事幫不上什麽忙,我感到很抱歉。”
夏陌桑歎了口氣:“如果我猜的沒錯,朝廷之内肯定有人在威脅你吧?你之所以不願多說,隻不過是不想牽扯進此次叛亂的是非之中,哪怕是被囚禁在北疆,你也隻想保你家人周全對嗎?”
男子聞言側頭往夏陌桑看來,隻不過因爲帳篷内太黑,又隔着屏風,夏陌桑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投過來的視線,不過他很快就收回自己的目光,依舊選擇沉默不語。
夏陌桑沒再繼續遊說,她可以理解這位飽受折磨的副将不想再參與朝廷之争的選擇,按他的隻字片語,她已經理清他所發生之事的大緻脈絡。
這位年輕的副将原本應該是一直與李皖龍将軍共同進退,直到李皖龍遭奸人所害,而他因爲懂機關陣法的原因而撿回了一條命,但已是半身殘疾,餘生隻能在輪椅中度過。他之所以忍氣吞聲沒有揭發叛亂者的罪行,估計是幕後黑手用了什麽卑鄙手段威脅他。但是他又不想背叛天域國朝廷,所以選擇留在帳篷内,不讓任何人踏入這裏。
而外面那名被綁起來的副将恐怕是忌憚他的機關陣法,因此不能對他怎麽樣,當然也不可能殺他,畢竟懂機關陣法之人實在太難得。所以他們隻好把他囚禁在軍營,不讓他離開北疆一步。
夏陌桑無奈的搖了搖頭,問道:“既然你不想趟這攤渾水,我也不勉強你了,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另外一名副将是什麽身份?”
男子如實回答:“我隻知他與冷大人有些許聯系,其他一概不知。”
夏陌桑秀眉微皺:“冷大人?他是何許人也?”
對于皇宮内的朝廷官員,夏陌桑并未深入了解,她從沒想過要與這些朝廷官員來往,因此這個冷大人的信息,她是一丁點都不知道,甚至都沒聽說過這個人。
男子沉默許久,似乎不願再多說一句。
夏陌桑心中有些焦急,腳步往前挪了兩步,張了張嘴想要再繼續追問。
男子這時淡聲開口:“将軍不必再多費口舌,我要休息了,請回吧!”
夏陌桑揉了揉眉心,終究是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往帳篷外走去。
走到門口站定,輕聲提醒:“天域國與西域國的戰争恐怕無法避免,我會留兩位士兵護你周全,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請讓他們通知我,我随時歡迎你的加入。”
身後沒有任何回應,夏陌桑也沒往心裏去,掀開門簾走出帳篷。
兩名士兵見夏陌桑一個人出來,難免有些疑惑,其中一位士兵看了一眼帳篷,忍不住開了口:“将軍,這是……?”
夏陌桑擺了擺手:“沒事,裏面是自己人,你們留下來保護他的安全,聽候他的差遣。”
“是,将軍!”士兵沒有多問什麽,恭恭敬敬的應承下來。
夏陌桑伸手扯過那名之前被綁着的副将,踢了一腳他的環跳穴,讓他能正常走路。
副将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夏陌桑,仿佛想用眼神把她射穿。
夏陌桑充耳不聞,擒着他往前走去,來之前與葉筠商量過在軍營出口會合。
副将擡眸看了看四周,嘴角微微勾起,腳下步伐走得極慢,似乎想拖延時間。
夏陌桑冷冷看了他一眼,并未出聲催促,她倒是想看看他的救援是何許人也。
走了五百米左右,夏陌桑突然感到背後一寒,有東西直往她身後襲來,她神色一凜,一個飛速側身,避開了逼近之物,暗器與她擦肩而過,射進一個帳篷裏。
緊接着眼前閃現一個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隻見他擡手一揮,一團紅色煙霧彌漫,帶着淡淡的花香,夏陌桑心下一緊,連忙伸手捂緊口鼻,往後退開了來。
腦袋突然感到一陣暈眩,身形有些不穩,夏陌桑心下大驚,立刻明白此人散出的香味是一種迷藥,能讓人頃刻間四肢無力。
對方并沒有給夏陌桑喘氣的機會,他拔出腰身上的彎刀,立刻往她脖頸處掃來。
夏陌桑連連後退,心中默念口訣,想要召喚雙子之月,奈何此時渾身無力,根本使不出任何靈力。
眼看就要被一刀封喉,夏陌桑神色微變,立即伸手擋在身前,手臂上的護甲瞬間破裂,手肘立刻被劃開一道長長的血口,刺痛感從手臂位置蔓延開來,鮮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滴答滴答的落入皚皚白雪的地面,慢慢暈染出絢麗的紅霞。
黑衣男子再次持刀逼近,夏陌桑秀眉緊皺,很想靈活的避開,但是迷藥所帶來的昏眩與無力感讓她腳下一陣陣發軟,根本無法做出閃避動作,眼看退無可退,她隻能再次伸出另外一隻手臂去抵擋彎刀的攻勢。
就在她等候淩厲的彎刀劃破自己的手臂時,眼前突然藍光一閃,緊接着“铿锵”聲響起,一把熟悉的黑鐵劍擋在她的跟前,兩把彎刀與它的主人皆被震飛了出去。
夏陌桑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的緩緩側過頭,看向黑鐵劍剛剛飛來的方向,一個熟悉的欣長身影正向她快速走來。
她喏了喏嘴唇,發出一個音節:“沈……”還沒來得及喊出這個名字,眼前猛地一黑,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