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一經敲定,李皖煥與夏陌桑便帶着一支兩千人的隊伍朝雁滘峰前行。
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飄落下來,凜冽的寒風一陣一陣地吹過,腳下的積雪越鋪越厚,一腳下去就能沒入腳踝,行動起來甚是不便。
夏陌桑爲了隐匿身份,低垂着頭走在隊伍最末端,看着風雪交加的山峰,心情不由得越發沉重。
仰頭望着天空,此時此刻似乎就連天公也不作美,天際白茫茫一片,卻陰沉得厲害,仿佛醞釀着一場更爲殘暴的風雪,無情的肆虐艱難向峰内前進的士兵們。
這次的任務至關重要,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哪怕是全軍覆沒,也得引敵人出山。
夏陌桑默默跟在隊伍後面,快要進峰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從後背方向輕輕拍了下,夏陌桑心髒猛地一縮,下意識第一反應便是抓住此人的手腕,準備來個過肩摔。
“是我。”清冷磁性的嗓音低低的傳來。
夏陌桑猛地轉頭看向身後,就見一張俊逸絕倫的熟悉臉龐闖入眼簾,她呼吸蓦然一滞,眸中一抹異色轉瞬而逝,随即秀眉微蹙:“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守着劉副将嗎?”
沈途看了夏陌桑半晌,眉宇間逐漸染上肅穆,視線看向前方緩慢前行的軍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已經做好與他們一起葬身此地的打算?”
夏陌桑神情一怔,眸光微微閃爍,移開視線,繼續腳下步伐,語氣帶着些許調侃與嘲弄:“沒有,我還這麽年輕,哪能讓自己這麽輕易死去。”
縱然已經聽到這個回答,沈途懸着的心卻絲毫不見放松,凝視着夏陌桑精緻的側顔,嗓音低沉磁性,透着深深地無奈與悲楚:“桑兒,戰場如屠場,稍不留意便是死無葬身之地,我隻想留在你身邊,與你同生死共進退而已。”
或許連他自己也沒發現,這句話裏已經帶着明顯的祈求。
夏陌桑臉色有一瞬間的泛白,垂眸盯着腳下已經浸濕的靴子,沉思片刻才緩緩說道:“你這是何必?我已經說過不會回應你的任何感情,你真的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折騰。”
沈途緊抿着薄唇,神色黯然而寂廖,腳下緊跟着夏陌桑的步伐:“我不介意,隻要你不再恨我,哪怕是當成陌生人我也心甘情願,我不奢望你原諒我,接受我,我隻希望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邊,就像太子殿下一樣。”
夏陌桑心下蓦然一陣揪緊,心間位置隐隐傳來一絲絲抽疼感,随即逐漸滲入四經八脈,讓她有種疼入骨髓的錯覺。
何必如此?
明明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世家之首,何故要用這種卑微的方式來委屈自己?
有雙子之月在手,留在她身旁的人都會成爲衆矢之的,她不想連累任何人,既然它是陌家百年以來的守護責任,爲了逝去的陌老爺她勢必會負責到底。
可是他卻非要硬闖進來,攪入這趟渾水裏,并且還說不需要任何回應,如今更是緊粘着不放,趕又趕不走,躲也躲不掉,這讓她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