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遠暫時還不知道夏陌桑心裏的小算盤,對于接下來的裝扮他心裏很是沒底,爲了沫兒頭可斷血可流,但形象不能毀。
此事切不可傳到沫兒耳裏,否則她可以拿這個笑上好幾年。
“ok,這事就這麽說定了。”
事情既已經商量好,夏陌桑便不再浪費時間,給沈途與陌遠續了一杯茶水,笑眯眯地說:“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帶人去街市上一趟,準備一下晚上要用的東西,一會就回來。”
說着她沒等他二人回應,直接從桌前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從袖袋掏出一個特質的煙花信号彈,放出了讓彥文和彥武過來會合的信号。
沈途見夏陌桑準備一人出門,連忙站起身打算與她一同前去。
夏陌桑回頭看向沈途與陌遠:“你這會要是和我去大街上晃,豈不是讓拜月教的眼線看個正着,那我們還怎麽偷偷轉換身份?”
沈途聞言眸底劃過一抹憂色,轉頭去看陌遠,顯然還是不放心。
陌遠眸光沉寂如水,這會正慢悠悠地喝着女兒爲自己倒的茶,語氣平淡:“小沈,你就聽桑兒的安排吧!”
桑兒見機行事的能力毋庸置疑,不過是出去一趟,自然是不成問題,對于如何與對手周旋這點他對女兒還是相當有信心的。
陌遠前輩發了話,沈途自然不好再出言反駁,隻能不放心的讓夏陌桑出了雅間。
夏陌桑開門的時候,影眸光一亮,站直身形,畢恭畢敬的喊道:“夫人!”
夏陌桑點了點頭,當作回應。
随後朝樓梯方向走去。
影見隻有夫人一人出門,心中頓感奇怪:怎麽不見主子?
他頗爲疑惑地看向雅間内,瞧見主子站在窗前,正背對着自己眺望窗外的景象,想來是在關注進入街市的夫人。
陌前輩則用指尖漫不經心的點着桌面,顯然是在閉目養神。
影尋思了一會,默默朝着夫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他可沒忘了主子的吩咐,要時刻隐匿在暗處保護夫人安危。
夏陌桑出了茶館不久,彥文和彥武便循着信号來與她會合。
她對着二人交代了一番,告知了他們接下來的計劃,以及到時候戰士們需要做的一些配合。
之後便是三人分工,夏陌桑去購買晚上要用的所需物品,他們則去安排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如夏陌桑所料,她出現在街市不久,就隐隐感覺到有幾雙眼睛在暗地裏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
夏陌桑勾了勾唇角,心中冷笑:“喜歡當跟屁蟲是吧?那就讓姐姐給你們來一出金蟬脫殼的大戲好了。”
她快速進了一家女兒家胭脂水粉店,在裏面挑選了一大堆上等的化妝品以及頭飾。
走到櫃台結賬的時候,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一眼站在櫃台裏的老闆娘,這一看暗暗心驚:此女長相豔麗,五官深邃立體,膚若凝玉,一身紫色西域國異域風情的裝扮,頭上戴着淡藍色頭飾,再搭配向下垂墜的珠子流蘇,很是明豔動人。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一颦一笑皆是風韻,獨具成**子的魅力。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北疆人身形高大的原因,這老闆娘身形尤爲高挑修長,竟比夏陌桑整整高了一個頭,這要是在二十一世紀可是超模的身段。
夏陌桑不免眼前一亮,心裏頓時有了主意,她眸裏透出明顯的驚豔:“老闆娘,你長得真好看。”
老闆娘原本正微低着頭,拿着夏陌桑放在櫃面上的物品仔細清算,白皙的纖細五指靈活的撥弄着算盤。
聽到夏陌桑所言,女子秀眉微挑,擡眸看向說話之人,發現眼前是個異國年輕姑娘,不但容貌絕麗,而且氣質斐然,并且看着有些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隻是一時卻想不起來。
她心中略感詫異,但也沒去深想,隻當這姑娘是之前光顧過的老客人。
小姑娘氣質出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思及此,老闆娘大方一笑,柔聲回應:“姑娘說笑了,你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我又豈能與你相媲美?”
夏陌桑唇角上揚,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姐姐,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就一黃毛丫頭,哪能與你這樣知性優雅的大美人相提并論。”
說着目光掃過老闆娘的頭飾與衣裙,毫不吝啬的誇贊:“你看你搭配的這身衣服和頭飾,簡直是天仙下凡,人間尤物啊!”
老闆娘怔了怔,被夏陌桑的花式誇贊弄得有點懵,半晌才反應過來,随即心花怒放的輕笑起來,顯得越發明豔動人:“姑娘這嘴兒可真甜,今日便破例您個優惠,全部加在一起算三兩銀子吧!”
夏陌桑見眼下第一步已經成功,立刻趁熱打鐵,雙肘趴在櫃台上,笑意盈盈地問:“老闆娘,你這身衣服是從哪買的?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老闆娘手中動作一頓,眸中劃過一絲不自然,神色有些尴尬:“不瞞姑娘,這衣服都是我自己縫制的,僅此一身,外面買不到。”
夏陌桑暗暗吃了一驚:這麽厲害的嗎?自己縫制衣服?
不過這樣豈不是更好,拜月教的人查不到衣服的來源,脫身計劃豈不是更容易實施。
她看着老闆娘的衣服思索片刻,又問:“那你有穿過之後放家裏不再穿的舊衣服嗎?”
老闆娘美眸染上迷惑之色,不解道:“姑娘這是?”
夏陌桑滿眼真誠的回答:“我很喜歡你縫制的衣服款式,能不能把以前的舊衣服轉賣給我?”
老闆娘有些猶豫,遲疑道:“穿過的衣物賣給你?這樣不太好吧?”
夏陌桑笑了笑,滿不在乎道:“沒關系啦!舊衣服我拿回去可以讓府裏的裁縫照你的款式來縫制嘛!當然了,你要是有新縫制的衣服賣給我,我會更高興!”
老闆娘這才松了口氣來,輕聲問:“姑娘你要幾套?我前段時間縫制了兩套,還沒來得及穿,可以賣給你。”
夏陌桑聞言心下大喜,連忙追問:“我要三套衣服,能把新縫制的兩套賣給我,然後再給我一套舊的嗎?”
大概是夏陌桑看着衣裙的目光太過炙熱,老闆娘想了想便答應了:“行吧!既然你這麽喜歡,我就賣給你了,您在這等我片刻,我去幫你拿來。”
夏陌桑連忙感激的回應:“好的,那就謝謝老闆娘忍痛割愛了,希望沒讓你爲難。”
老闆娘輕輕搖了搖頭:“姑娘言重了,你能看上我這麽粗糙的手藝也是我的榮幸,我高興都來不及,又怎會爲難?況且我随時都有時間重新縫制幾身,給你三套而已,不礙事的。”
說着也不等夏陌桑回應,擡眼看了一圈店内,喊來正在招待其他客人的一名店員:“你過來看着,我一會回來。”
說完翩然離開櫃台,轉身進入内堂。
夏陌桑大概等了十來分鍾,老闆娘終于帶着一個行李包裹從内堂走了出來,她笑着說:“也不知款式你喜不喜歡,姑娘要打開看看嗎?”
夏陌桑連忙擺手:“不用了,我相信你的眼光,幫我算算多少錢吧?我看下我錢帶得夠不夠,要是不夠的話我讓人送過來。”
櫃台裏的店員一直好奇的打量着夏陌桑,似乎很好奇讓自家掌櫃這麽上心招待的異國姑娘到底是什麽身份?
老闆娘微微一笑,笑容大方得體:“姑娘多慮了,都是自己縫制的普通款式,不是什麽上等衣料,不值幾個錢,舊到那套放在那裏也是浪費,送給姑娘也好。姑娘記得多來光顧下小鋪生意就行。”
夏陌桑笑逐顔開:“那行,那我就不跟姐姐客氣了,姐姐說個價吧?”
老闆娘撥了幾下算盤,道:“兩套衣服與胭脂水粉還有頭飾算在一起,你給十兩就行。”
夏陌桑一聽,心中微感詫異:這邊衣服這麽便宜的嗎?還以爲至少得二十兩呢!
她很幹脆的付了錢,走之前又問了下老闆娘有沒有可以方便的地方,她肚子有點不舒服。
老闆娘畢竟是女人,一下子就懂了,連忙放夏陌桑進入内堂,告訴她從内堂一直過去,穿過一條走廊就能看到後院,那兒有個茅廁,在那裏解決就可以。
夏陌桑道了謝之後,便快速去了後院,在一處假山下方開始化妝易容。
完成妝容之後,她又進入茅廁,脫下外衫,換上老闆娘的舊衣服,再戴上在老闆娘店裏買的異國頭飾,從後院的小門偷偷潛了出去。
夏陌桑回到街市的時候,之前熱鬧的街道已經沉寂下來,路上行人稀少,隻有少許店鋪還沒有打烊,夏陌桑進了一家鞋靴店,又買了三雙雪靴,換上其中一雙厚底雪靴,這才打道回府。
易容成異國女子後,夏陌桑終于成功脫離了被監視的處境,她大搖大擺地上了二樓,來到沈途與陌遠前輩所在的雅間前,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桑兒回來了?”
沈途清冷的嗓音從屋内傳了出來,緊接着響起沉穩地腳步聲。
“吱呀!”一聲,木門從屋内被打開。
沈途看到門外站着的竟然是一名身形高挑的異國女子,原本隻是清冷的眉眼霎時染上一層寒霜,嗓音冷漠至極:“姑娘找誰?”
夏陌桑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吐槽開了:不過是化了個妝,易了下容,換了身異國服裝,再穿個增高鞋,這就不認識了?眼見力還不如夏雲深呢!
她眸中劃過一抹暗芒,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黏膩的笑容,軟綿綿的說:“我是來找公子你啊,自從那日一别之後,小女子便對公子久久不能忘懷,隻好來尋公子一解相思之苦。”
陌遠聽到動靜,擡眸看向門口,他并未言語,隻是靜靜地看着沈途與門口那名敲門的陌生女子。
沈途劍眉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回頭看了一眼陌遠,心中頗爲忐忑:陌生女子找上門,陌前輩會不會心生誤會,對自己有所隔閡?
他想到這裏,臉色更沉了,眉宇間盡是淩厲之色,嗓音冰冷刺骨:“我已有内人,姑娘還請自重。”
女子卻像沒聽到一般,伸出芊芊玉手,去抓沈途的衣袖,可憐兮兮道:“公子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小甜甜啊!”
沈途快速後退數步,與這名異國女子保持距離,冷眼看着她,眉宇間盡是不耐與冷漠:“姑娘認錯人了。”
說完,不等女子出聲回應,他已伸手握住門栓,準備直接關門,将她隔擋在外。
夏陌桑:“......”
眼看就要被關門外,夏陌桑按住木門,收斂了剛才的溫順之色,兇巴巴地吼道:“你個渣渣,敢把我關門外試試?”
沈途神情一滞,被這名突然變臉的異國女子驚了一跳,關門動作登時頓在那裏,俊眸裏閃過一絲疑惑:這感覺怎會這麽熟悉?
他驚疑不定地掃了一眼這名女子的身高,又仔細看了看她的着裝與身段,雖然這玲珑的曲線挺像陌桑,但卻比桑兒圓潤了一圈,最主要她的身高明顯不對,高了桑兒不止半個頭。
這名異國女子如此糾纏不休,想來必然是有所目的。
沈途思及此,耐心幾近用盡,俊冷不凡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些許怒意:“姑娘,你到底想做什麽?我夫人很快就會回來,你再這麽無理取鬧我便不客氣了。”
陌遠暗自歎息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小沈這修爲還是不夠!
夏陌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木門,故意緊繃着臉:“你這眼神還真不是一般的歪啊,我男人裝你就認得出來,女人裝你卻不認識了?這算個什麽事嘛?”
沈途臉色明顯僵了僵,眸中滿是不可置信:“桑兒?”
他顯然受到不小的刺激:“桑兒,你怎麽突然高了這麽多?”
夏陌桑走到桌前坐下,毫不羞恥的回答:“我一直就是這身高,你眼神太差了而已。”
沈途:“......”
夏陌桑秀眉微蹙,糾結地看着沈途,喃喃道:“你這麽年輕不應該吧!”
沈途下意識回了一句:“不應該什麽?”
夏陌桑一本正經的回答:“不應該老花眼啊!”
沈途滿頭黑線:“......”
“噗......”陌遠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沈途眸光幽幽地瞥了一眼陌前輩,滿臉郁悶地沒吭聲。
夏陌桑看到陌遠前輩被自己逗笑了,再看沈途那副哀怨的神情,頓時再也繃不住,“咯咯咯”笑了起來。
陌遠看着自家女兒欺負沈途這麽歡樂,極爲同情的看着沈途,心道:小沈怎麽比起當年的我還要容易被下套,看來他已被桑兒吃得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