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陌桑與沈途身體皆是不受控制的向前一傾,差點一股腦撞上馬車前座的胖子。
若不是兩人武藝高強,反應極快,情急之中扶住馬車邊緣,才不至于出現狼狽之态。
兩人穩住身形之後,夏陌桑立刻離開沈途的懷抱,在他旁邊坐穩。
沈途掀開馬簾,沉聲詢問:“怎麽回事?”
胖子回頭道:“公子,有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沈途聞言擡眸看向前方,就見前方一百米遠位置站着一群戴着半邊面具的黑衣人,氣勢洶洶的擋在山路中間。
夏陌桑提議道:“走,會會他們去!”
沈途點了點頭,動作利落的下了馬車,夏陌桑跟在他身後跳了下去。
她站在馬車旁目光看向陌遠,見他眸色冷厲,正與那些蒙面黑衣人對視。
領頭的面具黑衣人嗓音森然的質問:“無風,教主交給你的任務你一拖再拖,如今更是不把教主的命令放在眼裏,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這聲音一出,夏陌桑就聽出來了,他正是拜月教的向左使。
陌遠冷笑了一聲,不疾不徐的反問:“向左使,我隻問你,若是你的女兒正在生死關頭,你會爲了完成任務而棄自己的女兒于不顧嗎?想必是不能吧!那麽我救自己的女兒又何錯之有?”
向左使眸光一滞,眸底一絲陰郁之色轉瞬而逝,顯然沒想到往日裏一直隐忍的無風,今日竟然敢公然反駁。
他眯了眯眼,眸光變得森然,沒有回答陌遠的問題,而是冷聲質問:“這麽說,你是打算叛出總教?”
陌遠劍眉微微上挑,不無諷刺的看着他:“你若是想給我安這麽一個罪名,我是否叛出又有什麽區别?”
向左使仿佛沒聽到陌遠話裏的譏諷之意,他迎上陌遠的視線,眸光森然而陰狠:“你應該清楚這麽做的後果,本使勸你最好是三思而後行,否則聖姑姑……”
夏陌桑聽到向左使又開始威脅陌遠前輩,一陣怒火中燒,快速走到陌遠身旁,冷冷掃向這群黑衣人,最終目光落在向左使身上,毫不客氣打斷向左使得話:“你們除了會威脅,還有其他本領嗎?”
不等向左使回應,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繼續埋汰:“你們不就是想要雙子之月嗎?何必冠冕堂皇的給我爹安罪名,誠實一點不好嗎?要我說啊!你們教主可真是宅心仁厚啊!爲了達到目的,不僅讓自己的妹妹以身犯險,還要剝奪她的人身自由,甚至讓她成爲了争奪雙子之月的犧牲品,這可真是一個讓人觀爲歎止的大人物!陌桑拜服!”
向左使眸色驟然一變,怒斥道:“放肆!我們教主豈容你這黃毛丫頭折辱,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目光“咻”地射向陌遠,眸裏露出騰騰殺氣:“無風!既然你如此不聽勸,那本使就沒必要顧及以往的情面了,你們會爲今日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陌遠看都未看向左使一眼,深邃的眼眸此時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身旁的夏陌桑,眸底滿是震驚之色:“桑兒,你都知道了?”
夏陌桑神情凝重,語氣沉痛:“爹,你不該一直瞞着我,娘在深淵裏苦苦掙紮十幾年,我卻一無所知,活得恣意潇灑,甚至整個陌家這麽多年來都在袖手旁觀。明明我才是雙子之月認定之人,這些苦也該由我來承受。可是你和娘爲了保護我,一直活在堪比暗無天日的地獄裏,替我承受着那些折磨與苦難。我們有幸成爲一家人,但是你和娘并不欠我什麽,憑什麽讓你們爲了我失去自由和一切?我又怎麽能無視你們的犧牲,把它當做理所應當呢?”
陌遠搖了搖頭,眸裏有着欣慰的笑意:“傻丫頭,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守護雙子之月是我們整個陌家的使命,并不是它認誰爲主人,誰就該爲它承受磨難,我和你娘也是陌家的一份子,這也是我和你娘應該擔當的責任,你明白嗎?”
夏陌桑神情肅然,鄭重申明:“我不管什麽責任不責任,我隻知道娘不該受這個苦,這是當年天下人對她的不公。“
她說着目光看着向左使,霸氣凜然的說道:“我今天就把話撂這了,你們教主想要雙子之月可以,有本事就光明正大來我手裏搶别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陰謀詭計。”
向左使眸裏的不屑毫不掩飾:“就憑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想和教主鬥?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夏陌桑對向左使的輕視之言置若罔聞,身形微微一動,身姿輕盈的飛身而起,随後腳尖輕點馬車頂,霸氣十足的俯視着在場的所有面具黑衣人,道:“我陌桑今天要在這裏宣布,四月十五那天,我會在離情峰設下王者争霸會,最終成爲霸主的最強王者隻要憑真本事從我手裏奪得雙子之月,我就絕不反悔,甚至還雙手奉上。當然,如果使用卑鄙手段來搶奪,那麽對不起,我甯願在死去之前毀掉雙子之月,也不讓任何人得到它的力量,你們若是不信,大可試試。”
“桑兒!”沈途惶然失色,連忙出聲制止:“不可如此沖動。”
夏陌桑搖了搖頭,對着沈途微微一笑:“沒事!我有分寸。”
她之所以這麽做,就是要逼神秘的拜月教教主月初以及易淞那隻老狐狸現身,兩人不是都想要嗎?那就先來個狗咬狗吧!
這個提議本身就很有誘惑性,月初與易淞之所以費盡心機尋找雙子之月,卻遲遲隐在暗處不出手,不就是因爲雙子之月隻聽從主人的命令。
現在隻要參加王者争霸會,赢得這場争霸會的最後勝利,他們就有機會得到雙子之月以及它主人心甘情願的效忠,那麽他們何樂而不爲?
當然,她這麽做還有最主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必須當着所有江湖人的面完成一件事,隻不過這得等到争霸會那天才能揭開。
至于最終結果會怎樣,她也無法預料,唯一能做的就是迎難而上,爲了未來的生活能過得安穩,也爲了讓家人得到自由,她必須努力戰鬥。
陌遠愕然的看着夏陌桑,不可置信的問道:“桑兒……你這是……要将……雙子之月公之于衆?”
夏陌桑點了點頭:“對!我要讓世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并且揭開它神秘的面紗,讓所有關于它的謠言得到落實。”
不管是什麽稀世寶物,隻要揭開面紗,毫無保留的出現在衆人面前,再撕掉它的包裝與标簽,那它慢慢就會變得與普通之物無異。
雙子之月也是這樣,隻要她當着天下人的面前将它展示出來,再告知他們這東西認主,并且除了提升修爲與靈力,便無其它功能,能長生不老的說法更是無稽之談,陌家就沒有哪一個人能長生不老。那麽真正的武林高手,自然就對它就失去不少興趣,最後那些想走捷徑的人,憑着他們的修爲不難對付。
陌遠望着夏陌桑,半晌說不出話來。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被自己的女兒所震撼,百年以來陌家對于雙子之月都是能藏則藏,能躲就躲,甚至爲了守護雙子之月的秘密,曾祖父曾進了深山老林裏隐姓埋名,最終卻沒躲過被人暗殺的下場。
而桑兒卻想到用反其道而行之的辦法,讓它不是活在傳聞當中,而是讓世人都知曉它的存在,并且所有人都有機會公平競争。
優勝劣汰,适者生存,誰都想證明一下自己。而在天下人的督促與見證下,那些在暗地裏不擇手段的人,自然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省得被天下人看不起以及讨伐。
通常若是在暗地裏耍手段,偶爾被兩三個人看到倒也無所謂,因爲他們爲了不惹麻煩上身,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可倘若被一群血性的江湖中人一起看到,那概念就完全不同,他會成爲衆矢之的,被群攻的可能性極大。
桑兒應該就是看清了這一點,所以才氣勢如虹的設下這個英雄會。
陌遠想到這裏,由衷的爲女兒感到自豪,她已經長大了,可以獨擋一面。
“噗呲!”向左使嗤笑出聲,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玩的笑話,語氣裏盡是譏諷與鄙夷:“還真是不自量力,竟妄想着與教主一分高下,你以爲你是誰?随随便便就能見教主?”
“是嗎?”夏陌桑冷哼了一聲,似笑非笑的反擊:“如果一個後輩的挑戰他都不敢應約,那他還有什麽臉面做拜月教的總教主?幹脆早點下馬得了,免得讓江湖武林中人看了笑話。”
“找死!”向左使咬牙切齒,嗓音陰森:“無風,既然你不聽規勸,那就别怪本使翻臉無情……”
他話是說給陌遠,表面上是在處理教内之事,眸光卻是森寒的盯着夏陌桑,微擡起手臂向身後那些戴着半邊面具的黑衣人,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上!”
蒙面黑衣人聽到命令,盡數蜂擁而上。
陌遠眸色一沉,身姿矯健的飛身而起,降落在夏陌桑身前站定。
沈途則一個瞬移,出現在陌遠身旁,他背後的噬魂飛速出鞘,散發着森冷的光芒。
他二人并排而立,将夏陌桑擋在身後,與湧上來的面具黑衣人纏鬥起來。
從這群面具黑衣人的進攻速度以及秩序井然的走位來看,他們訓練有素,不是普通殺手,而是武藝超群的頂尖高手。
夏陌桑望向前方護着自己那兩個挺拔的背影,心裏一陣動容,暖到不行。
她清楚拜月教的手段,于是飛身而至沈途與陌遠身邊,假意加入戰鬥,實際則是利用打鬥的時候,快速從袖袋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百解丸,一一送至他們手裏,胖爺與彥文、彥武等人自然也沒落下。
夏陌桑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她發現自己的輕功和攻擊速度相比受傷之前真的變快了好多、好多,快到無法形容,非得得說出一個解釋的話,那就是對手隻是一個微小的前期動作或者某個細微的眼神,她就能看穿對方想要襲擊的動作與方向。
這讓她感覺自己就像忽然開了挂,有了預知能力一樣。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打算找個面具黑衣人試試手的時候,她察覺到向左使那邊忽然有了動作。
她擡眼掃去,就見向左使袖口微動,幾枚銀色的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陌遠前輩與沈途等人射去。
陌遠前輩與沈途他們此刻正和圍着他們的面具黑衣人周璇,打得熱火朝天,難舍難分,幾乎無法注意到向左使這種卑鄙的舉動。
眼看暗器離他們越來越近,電光石火之間,夏陌桑大腦才燃起阻止念頭,指尖就早已閃現出幾道綠芒,緊接着飛速劈向那幾枚暗器,這幾枚暗器在碰上綠芒的瞬息之間融化于半空之中,消化得一幹二淨,仿佛從未出現過。
夏陌桑才心念微動,她就咻地出現在向左使身後,在向左使還未來得及察覺的前一秒,她召喚雙子之月,釋放出靈力,擡手用雙子之月抵住向左使的咽喉:“讓他們立刻停手!否則我割破你喉嚨。”
向左使猛地瞪大眼睛,眸色已是大變,仿佛在這一刻受到了某種刺激,難以置信道:“你……竟然……毀了……我們教中……獨門暗器……莫非你練成……”
“少他媽廢話!我讓你叫他們停下來聽到沒有?”夏陌桑不耐煩的打斷,加重手中的力道。
向左使脖子那裏頓時被割破一道小口子,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夏陌桑見他這樣還是不言不語,顯然不爲所動,當即曆聲喝道:“如果你想今天命喪于此,那麽我現在就成全你。”
她說着就要動手,一股強大的壓迫力從她手上釋放出來。
向左使登時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隻覺得身上的内力正在逐漸消失,仿佛下一刻就功力盡失。
他大驚失色,曆聲喊道:“住手!”
衆黑衣人聞言皆是動作一頓,詫異的轉頭看了過來。
看到他們最爲畏懼的向左使被鉗制住的那一刻俱是一驚,紛紛被震懾當場,心中更是驚懼不已:
“怎麽會?”
“向左使可是拜月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絕頂高手,除了月初教主,沒人可以打敗,他怎麽可能被一個小姑娘牽制住?”
陌遠和沈途對視一眼,心中了然:果然如醫不死所說,桑兒的确功力飛漲,現今也不知到了哪種程度。
夏陌桑掃向衆人,嗓音清脆卻魄力十足:“告訴你們教主,四月十五那天我恭候他的到來,如果不來要做鼠目之輩也不是不行,那麽我陌桑第一個看不起他,而我的搭檔雙子之月會對他嗤之以鼻,它隻會對天下第一高手俯首,想必你們教主比我清楚。”
頓了頓,她語氣沉了下來:“現在你們都給我消失,不然我就送這位向左使上西天。”
衆面具黑衣人握緊了拳頭,顯然被夏陌桑這番話氣得不輕,可卻不能在這個時候反擊。
向左使閉上眼睛,嗓音暗啞:“走!”
衆面具黑衣人隻得後退,随即轉身離去,盡數隐進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