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背屍



王二喜竟大喊道:“我願意!我跟小姐下井!”

衆人疑惑,這王二喜打的什麽主意,他下井做什麽?

他雖喊得大聲,但無人理會。

明輝臉色稍稍難看道:“你爲何執意如此?”

他想着她是明府的嫡小姐,是名門淑女,怎可不顧及身份與屍首打交道,這些事大可讓府裏的下人去做,再不濟,報官也可。

“大哥,四妹妹之事出在我房裏,又與翠兒有關,我定不能置之度外。”明姝轉頭道。

“你不能下去,我這就讓人報官!”明輝堅持道。

“不可!”沈姨娘忙急聲道。

按說府裏出了人命,必定要交由官府處理,沈姨娘攔着不讓報官,衆人亦是一頭霧水。

明輝反問:“爲何不可?府裏又沒有仵作,要查翠兒的死因,必然隻得仵作才能查出來。”

“既然小姐有這個能耐,我們且看她下井之後,如何定論,再決定報官一事也不晚。”沈姨娘瞧着明姝的皓眸道。

“那我與妹妹下去。”明壽道。

“爲何不把翠兒吊上來再查看,井底昏暗,看得不一定真切。”明輝依舊有所顧慮。

“大哥,這井底是翠兒死的第一發現地點,我們不能搬動屍體,否則會破壞線索。”明姝道出原由。

“既然如此,我與你一道下去。”明輝見明姝執意如此,隻能由着她道。

“小姐,我願意與你下井。”王二喜被人捆綁着掙紮道。

明姝掃視他一眼道:“井底太小,容不得三人。”

衆人都覺得王二喜在添亂,必有所圖,隻有明姝覺得他好似十分關心翠兒的死,惶恐中帶着焦灼,不似有壞心。

明姝讓人在上面拉扯繩索,手裏提個小燈籠順着井壁而下,幸而井底還有一小塊落腳的位置。

翠兒臉朝上,蜷縮着身子橫在井底。

明壽下來時,井底已經沒有落腳的地方,隻得攀附繩索懸在上方。

明姝取出帕子附在手上,輕輕揭開翠兒的手臂上的衣物,又看看雙足間的衣物,然後對明壽道:“四哥,你閉上眼睛,我要看看她身上可有傷口。”

明壽不以爲意道:“我又不是沒見過死人。”

既然明壽不介意,她立即掀開她身上的衣物,細細觀看了許久。

又用手捏開她的口,撐開眼睛觀察了一會,再看看她的鼻子,過了兩刻,她道:“拉我上去。”

“妹妹可有看出什麽?”

“上去再說。”

明姝上得地面,取下身上的繩索道:“沈姨娘,找個人下去将翠兒的屍身輕輕背上來,千萬小心,不要碰傷她。”

沈姨娘左顧右盼,找誰合适呢?

在場的丫鬟,小厮聽說要背翠兒的屍首,全都吓得退了幾步。

誰願意背一個死人的屍體,這可是犯忌諱的。

喜鵲此時嘤嘤地哭道:“奴婢願意,翠兒姐姐是喜鵲的親姐姐,我願意下井背她上來。”

明姝打量喜鵲,搖頭道:“你往後還要服侍沈姨娘,不可。”

剛才王二喜甚是吵嚷,嘴裏已被下人塞上破布封了口。

明姝朝他走過去,解下他嘴裏的破布道:“我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你可願意下井背翠兒上來。”

王二喜道:“我願意。”

衆人驚呼,生怕王二喜下井之後損毀翠兒身上的證據之類的,畢竟他與翠兒都是這件案子的牽連人。

沈姨娘道:“不妥。”

“姨娘覺得有何不妥?”

“誰知道王二喜心底打得什麽算盤,他下井之後又會做什麽。”沈姨娘翻白眼道。

“王二喜,你可願發誓,下井之後隻将翠兒背上來,别的什麽事都不得動手。”明姝審視他的眼睛道。

“我王二喜對天發誓,絕對不動翠兒一下,如有違背,必遭天譴報應!”王二喜擲地有聲道。

衆人更加疑惑,爲何明姝偏偏看中了王二喜,他可是對她心存歹意之人,還差點吓死四小姐。

明姝究竟是何意?

明姝示意替王二喜松綁,将繩索套在他身上,他手腳麻利地下井,小心翼翼的背起翠兒。

将翠兒輕若微塵地放在地上,背過身去。

這時明姝走近他身旁對他悄聲耳語了一句:“翠兒是被人害死。”

王二喜忽然擡頭望她,面上滿是驚疑之色。

她蹲下身子,指着翠兒的屍體道:“她的手足,還有身上沒有半點傷口。她落井時背朝地,但背上連一絲傷痕也沒有,很是古怪。她右手中似乎攥着什麽,在井底時,我試着打開她的手,但是因爲太過僵硬無法打開。請問大家可有什麽法子能打開,而不傷害她?”

衆人一時議論紛紛,哜哜嘈嘈了好一會,都沒有法子。

這時有人道:“不若将她的手指砍斷。”

明姝搖頭道:“死者爲大,萬萬不可。既然你們沒有法子,我隻得爲她誦經,請她往生,手也就松開了。”

圍觀的人咂舌不已,沒想到小姐還有這種超度的本事。

沈姨娘道:“那要多久?”

“這要看翠兒是否願意往生,快些的話要半個時辰,時間長的話幾天幾夜,我會盡快說服她同意。”

衆人又是一陣唏噓,小姐竟然能與鬼魂交流,當真駭人聽聞。

明輝将明姝拉扯到一旁道:“你怎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這些,要是傳出去,他們會說你是瘋子!”

明姝眨眼道:“我說的是事實,又怎怕别人說我是瘋子?”

明輝無奈歎氣,他怎麽會有這樣一個神神叨叨的妹妹。

衆人皆知,這人死後,身體會一直僵硬,根本沒有法子使它軟化。

要是明姝誦經做法之後,屍體真的軟化,那她會法術的事實也就坐實了。還會被人傳的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最後沈姨娘點頭,明姝讓人将翠兒的屍體搬進上清殿内,不過一刻之後,她打開門道:“翠兒已經同意往生,她的手松了。”

明姝當着衆人的面,輕輕掰開翠兒的手指取出手中緊握之物,是一張字條,上寫:貓是我所殺,與人無尤,以死謝罪。

明壽當中念出來,人們越發糊塗,貓當真是翠兒所殺?那爲何王二喜要認罪?

明姝分明已經證明貓是王二喜所殺,難道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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