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正在吃早飯的時候。王藍妹騎着自行車過來了。
劉桂花見王藍妹來這麽早問道:“吃飯了麽?”
王藍妹低着頭小聲說:“吃過了。”
王德善笑着說:“再在家裏吃點吧,我和你嫂子一會兒去看爸,你去麽?”
王藍妹擡起頭看了劉桂花一眼說:“二哥,媽給你說了麽,我們家想買個拖拉機,自己種地能用,還能掙個錢。手裏的錢不夠想借你點錢。”
王德善笑着說:“我和你二嫂現在手裏就有幾百塊錢,要不給你取出來先用。”
王藍妹瞪着眼睛說:“媽不是說你們有二千麽?怎麽不想借給我?又不是不還你?”
呂秀娥笑着說:“二妹,你别急,我和你二哥真的隻存幾百,孩子和家裏都要花錢。”
劉桂花說:“讓你二哥去你老表哪裏支工資,他不願意。”
王德善說:“媽,咱還沒去表哥哪裏上班,憑什麽去支工資?”
王藍妹低着頭說:“我知道了,錢我暫時不借了。”
劉桂花說:“你從小就這個樣子,行了,你載着我去你舅家,我來給你想辦法。”說完,劉桂花回房間裏将衣服收拾一下走了出來。
王德善看劉桂花拿了一個大提包出來,問道:“媽,你這是打算在舅舅家住幾天?”
劉桂花冷哼一聲說:“我打算在你舅家住幾天,你們家的日子太苦,整天都是稀飯,連個菜葉子都不見,更是見不了肉葷。再這樣下去我路都走不了了。得去你舅家養養。”
呂秀娥一聽這話,氣的手發鬥說:“媽,每天吃什麽菜不都是你點的麽?你還想怎麽着?”
劉桂花拉着王藍妹邊往外走邊說:“我能怎麽着?一個要飯的老婆子,隻要你們不虐待我就行了。”
王德善氣的瞪着眼睛說不出話來,呂秀娥要去追着劉桂花講理。王紫涵拉着呂秀娥的胳膊說:“媽,她就這個樣子,你别往心裏去。她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咱别管了,淨是給自己找氣受。”
呂秀娥坐了下來,低低的哭了起來。王德善悲傷的說:“你們說,咱怎麽就暖不熱她老人家的心?”
王紫涵默默的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拿了出去清洗。等王紫涵回來呂秀娥已經不哭了,王德善的臉色也過來了。
王德善說:“紫涵,今天咱們租三輪車回去。你媽給你爺爺做了一床被子,還買了些熟食,咱們一并帶了回去。”
王紫涵笑着說:“好。”
王德善背着被子,手裏提着熟食,領着王紫涵和呂秀娥回去了。
王德善給三輪車師傅說好了,一個來回給三十元錢。師傅在院子外邊稍等一下。
到了地方後,三輪師傅在門外等着。王德善提着東西走了進去。走到屋子前時,一看屋子鎖着門。呂秀娥說:“咱爸是不是去放羊了?”
王德善說:“有可能,你們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地理找找咱爸。”
呂秀娥說:“你去吧,我們在這裏等着。”
王德善就将東西在院子裏放好,這時從屋子裏傳出咚的聲響。王紫涵小跑的走到門口,從門縫裏什麽都沒有看到。
王紫涵說:“爸,我聽到了聲響,你們從窗戶上看看,能看到什麽不?”
王德善臉色變了變,從窗戶上往裏也沒看出什麽。
呂秀娥笑着說:“也許你們想多了,快去地理找找爸吧。”
王紫涵想到上一世就是聽說,大伯不給爺爺吃飯,天天把人鎖在屋裏。這一世出了大姑的事情,爸爸也總說了他,大伯才沒像上一世,爺爺比上一世多活了這麽多年。大伯現在做的外人都說不出一個不好來,爸爸這一年也放松了。大伯不會是看爸爸回來不怎麽勤,就又故伎重演了吧?想到這裏王紫涵說:“爸爸,你還是先将門弄開,我們看看裏邊的情況。”
王德善找了個鐵鉗子,王德善用鉗子敲的咚咚響,連周邊的鄰居都驚動了。她們過來看是我爸,笑着問:“德善,你這是做什麽?”
呂秀娥說:“嬸子,我們來看爸,家裏沒鎖門進不去,見我爸出去了麽?”
這個嬸子笑着說:“我剛把家裏的收拾好,不知道他出去了麽?”
呂秀娥笑着說:“謝謝,我們想着爸可能放羊去了,剛才聽裏邊有響聲,不放心。就把門弄開,看看。”
這嬸子一聽,好奇的說:“有什麽響聲,那可得看看。對了你爸前一段就把羊賣完了,怎麽可能去放羊。你們不知道?”
隻聽嘩啦一聲,門開了。王德善大步的朝裏邊走去。王紫涵、呂秀娥和鄰居嬸子也跟着走了進去。
從裏邊傳來:“爸!爸!爸!”王德善的高喊聲,缺沒聽到回應。
呂秀娥他們趕快進去,滿屋的臭味撲鼻而來,讓人無法呼吸。這時王德善抱着一個全身上下隻剩皮和骨頭的老人。眼睛已經深深地陷了進去。瞪着雙眼睛。嘴角有微微的血絲。老人的褲腿上全都是濕濕的,上衣髒兮兮的。
鄰居嬸子一看說:“德善,快看看鼻子還有呼吸麽?”
王德善将手湊近老人的鼻子,痛苦的大喊:“爸!”
呂秀娥跟着哭了起來,王紫涵愣在了哪裏,不一會兒也大聲的哭了起來。老人走了,這次比上多活了幾年,但還是沒有改變被餓死的結果。也許這個世上每一件事情的因果都是注定的。無論怎樣都無法改變。
鄰居嬸子一看這情況,麻利的去叫大伯一家人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孫香來和王修善過來了,一進屋也是大哭起來,看起來好不悲痛。
王修善從衣櫃裏找出了老人幹淨的衣服說:“二弟,讓其他人避避,咱們做兒子的給老人換身幹淨的衣服吧。”
王德善眼神無光的看着王修善說:“你真是個好兒子,好哥哥。我這輩子記住你了。”
呂秀娥從外邊端來了水。王德善接過水說:“王修善,你也出去,我一人給爸換,不用你!”
呂秀娥領着王紫涵往院子外邊來。
王修善看了王德善一眼,沒有說話,走了出去。
等王德善将老人的衣服換好之後,村裏來幫忙的人,将老人的屍體擡進了棺材裏。王德善扶着棺材邊哭邊說:“爸,兒子不孝,沒能照顧好你,你走好呀!”
王修善聽了這話,立即跑到棺材的另一邊邊哭邊喊:“爸呀,兒子錯了,不應該去衛生室呀,應該守着你!爸呀,你别怨我!”
王紫涵在心裏默默的祝爺爺一路走好!若有來世,就投個好人家吧。
老人的喪事辦了三天才算徹底結束,王紫涵和王紫鵬都請了假。喪事辦完的時候,前來參加的親戚還沒走的時候。王德善站了起來,說:“十分感謝各位親朋好友能來參加父親的喪事,本來這件事情不願意這個時候說的,但我實在放不下心裏這口氣。請大家做個見證。我,王德善,從今天起和王修善斷絕關系,不再是兄弟。我們老死不往來!麻煩大家了!”說完王德善給大家深深的鞠躬。
親戚們聽了這話,有勸說的,也有問原因的。
王修善苦着臉說:“德善,你這是做什麽,我自問這個大哥做事對的起你。”
這時,鄰居嬸子将那天看到王萃河的情況說了一遍,人們聽了這話突然都不再說什麽了。
王德善将孝服脫了下來說:“我心意已決,就這麽定了。”說完大步的走了出去。呂秀娥和王紫涵、王紫鵬小跑的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