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要變天了
一臉灰敗之色的張秋子一步步走下擂台,卻見一個長髯白發的老道攔在自己身前,他沒精打采的擡頭看了一眼,卻立刻躬身施禮。
“師父……”
“嗯!”那老道目光炯炯的盯着張秋子,沉聲道:“不服氣?”
“不!”張秋子垂頭喪氣的說,“我的每一張符箓, 都是我之前千錘百煉,長時間的灌注真氣于其中,施展每一張符箓,都等同于我的一次全力出手。那純陽宮的楚尋沒有半點花哨功夫,單憑自身的本事,就将我的符箓之法強行破解,弟子敗得心服口服!”
那老道點了點頭, 淡淡的說:“既然輸得心服口服,爲何又擺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張秋子澀然道:“師父, 八強之中僅剩下弟子一人,弟子這一敗,等于龍虎派全軍盡墨……弟子實在是無顔……”
那老者哼了一聲,冷笑道:“你張秋子好大的面子!我龍虎派積澱數千上萬年的底蘊,什麽時候輪到你張秋子來代表?”
張秋子“啊”了一聲,急忙躬身道:“弟子不敢!”
那老者長袖一擺,森然道:“那楚尋與你過招之時,一招一式分明是久經戰陣,乃是百戰得來的實力修爲。人家年齡比你還小許多,如今卻已是堂堂正正的半步先天,你張秋子乃是老夫親自選中的徒弟,莫非就比别人要差麽?既然輸了,給我打起精神來,滾回去好好練功。”
一番話連諷刺帶羞辱,卻體現了爲人師者的殷殷之情。張秋子聽得滿面羞慚,卻慢慢挺直了身子,雙拳緊握, 大聲道:“弟子一定不負恩師的期望!”
那老者冷冷一哼, 吩咐道:“回山之後,老老實實去參道殿閉關一月,好好想清楚自己究竟敗在哪裏!”
那參道殿乃是龍虎派的禁地,裏面有衆多龍虎先輩留下的筆記心得,最是珍貴無比。張秋子一愣,不由得大喜過望,急忙大聲應諾道:“是!”
好容易把自己的得意弟子信心重新點燃,那老道的臉上卻并沒有半點自得之意,他将張秋子趕回龍虎派的木亭中,自己卻遠遠向楚尋看去,心中暗自思忖道:“此子當真了不起,培養出這樣的弟子,那當師父的又該是何等的本事?”
不僅是他一人,見到楚尋臨戰突破的模樣,不知多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純陽宮。
早在玄誠道君親自出迎之時,幾乎所有的道門中人都隻是把純陽宮當做一個新近崛起的道家旁門,更有許多門派,之前連聽都沒有聽過“純陽宮”三字。
但是論道之時,純陽宮蕭千離引動九天神佛,将上門挑釁的延智大和尚駁斥得一敗塗地,甚至将化胡之事提升到一個耐人尋味的高度,不僅引得大和尚心境不穩,而且一舉奠定了道門學說的興盛之基。
也正是這一次論道大會,《三清寶诰》首次齊聚,純陽宮秉承太清道統一事,已經算是蓋棺定論。
論道大會上,蕭千離幾乎是出盡了風頭;論法也因此而止。而接下來的論武中,郭玉盈、郭鵬程二姐弟會師築基組決賽,這還隻能算是開胃小菜,但是在化炁戰中,兩大純陽弟子齊齊跻身八強,當真是一黑到底。
“純陽宮,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門派呢?”
不知多少人腦中都在暗暗尋思,關系要好的門派之間,也在暗暗打聽關于純陽宮的情報。
“一年多的時間,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還不算什麽,而蕭千離出道以來,竟然未嘗一敗,則讓更多人爲之心驚不已。
掌教實力強橫,這在很多中小門派中也算是極爲常見,曆史上不知出現過多少次這樣的事情。但是這些門派往往後繼乏人,昙花一現,便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
但是這純陽宮……
衆人看看氣息缥缈、風姿雅緻的蕭千離,又看看亦步亦趨跟在身邊的兩大弟子,不由得感歎一聲:“單單這兩個門人,再多給幾年時間成長,就足以讓一個門派繼往開來!”
“天……要變了啊……”
坐在高台之上,不理會身邊幾個道門大佬的交頭接耳,玄觀道君悠悠然向後靠去,目光卻若有所思的看着東方。
在玄觀道君所看的方向,極遠之處有一座巍峨至極的高山,北瞰黃河、洛水,南臨颍水、箕山,東通鄭汴,西連洛陽,乃是釋家的聖地嵩山。
“咚——咚——咚——咚——”四聲長鼓聲,緊接着一聲極爲悠長的“铛”磬聲響起。一個個身穿褐、黃、黑、灰諸色僧袍的僧侶紛紛從各自的房間或是廣場等地走出,齊齊坐在大雄寶殿中,開始了今日的晚課。
一位白須白眉的老僧坐在大殿正中,在他的帶領下,衆僧齊齊誦念《阿彌陀經》、《忏悔文》,行蒙山施食,又誦《淨土文》、《三皈依》。
衆僧當中,有一個年輕的和尚,雙目微阖,口中念道:“皈依佛,兩足尊。皈依法,離欲尊。皈依僧,衆中尊……”
“皈依佛,不堕地獄……不堕……”
他忽然心口一疼,隻覺胸口似乎被什麽東西猛然撞擊,劇痛無比,霎那間額上冷汗滾滾,捂着胸口念不下去。
殿上那老僧長眉一動,緩緩睜開了雙目,口中經文不停,神光離合之間,朝那年輕和尚看去。
見到年輕和尚的異狀,老僧停止了念經,開口問道:“木空?”
這年輕和尚,便是當初曾經拜訪純陽宮,被蕭千離一招擊敗的西北行者木空和尚。
聽到老僧說話,衆僧不知發生了什麽,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詫異的向木空看去。
木空手捂胸口,深深吸了幾口大氣,這才平緩下來,搖頭道:“勞恩師費心了,弟子無事!”
老僧眉頭微皺,目光在木空行者身上轉了一轉,沉聲道:“木空,你心神不定,今日的晚課,你可提前下了,回房靜默《心經》十遍!”
木空遲疑片刻,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默不作聲的退出大殿。
他剛回到房間,隻聽小門吱呀一聲,東南行者木明和尚也跟着走了進來。
“木明師兄,你怎麽也出來了?”
木明行者瞥了木空一眼,嘿嘿笑道:“怎麽,心疼了?”
木空行者靜默片刻,搖頭道:“木明師兄不要取笑!”
“取笑?”木明搖了搖頭,正色道,“木空,你下山去罷!”
木空目中精光一閃,冷冷的說:“木明師兄,你這是要逐我下山?”
“蠢材!”木明跳了起來,一把揪住木空的僧袍,壓低聲音,低喝道,“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師兄替你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