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一屋子小強
程君所修煉的功法,右刀招式名爲《破陣刀》,左盾招式名爲《分山靠》,招式剛猛絕倫,一攻一守,最是相得益彰。
而《分山靠》乃是擎盾武技, 又分爲“雲城盾”與“破陣令”兩大套路,其中有一招名爲盾立,攻守兼備,乃是這套路數中的最強一招。一旦施展出來,人即爲盾,盾即爲人,加持承天法則,在盾立那一瞬間,能将天地法則凝于自身,反彈敵人一切傷害。
“怎……怎麽回事?”一條手臂被震斷,饒是澄晦禅師武功高明,見識廣博,此時内心也是一片茫然,甚至連身體的劇痛都暫時忘得幹幹淨淨。
“我剛剛經受的,明明是自己的須彌山掌力,個中的自在天意境,豈會認錯?”
“究竟什麽功法,能讓貧僧的功力反擊自身?”
澄晦禅師艱難的擡起頭來,一眼見到程君半跪在地上,吞龍盾插在身前,深愈半尺有餘,周身有四面巨盾虛影不斷旋轉,循環往複,顯得極是威武。
程君掙紮着站起身來,露在铠甲外的肌膚寸寸龜裂,鮮血涔涔而下,轉瞬間變成了個血人, 卻依然竭力将吞龍盾從地上拔出,呵呵笑道:“到底……到底還是我……我赢了……”
澄晦禅師茫然半晌,慢慢站起身來,看了骨骼斷裂的左臂一眼,澀然道:“貧僧藝成以來,從未見過你這般對手。不錯,今日之戰,是你赢了!”
禅師心中苦澀,自承敗局,卻見對手半晌沒有動靜,詫異的擡起頭去看,卻見程君拄着重盾,臉上依然挂着笑容,神智卻已經昏迷過去。
原來程君到底比澄晦禅師武功差了一大截,數百招硬拼,早已身負極重内傷,若不是承天法則強橫無比,早已重傷不支。此時拼着最後一點力氣,将法則吸納入體,施展絕技盾立,将澄晦禅師的掌力盡數反彈而回,己身同樣也遭受沉重一擊,哪裏還能支撐得住?頓時陷入昏迷中,雙腿卻猶自屹立不倒。
圍觀百姓靜了一靜,突然爆發出震天階般喝彩聲,歡聲雷動,幾欲震耳欲聾。他們雖然看不懂台上二人的武功路數,但是程君浴血奮戰,死戰不退的場景,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就連幾位軍中宿将也是撫須長歎道:“如此勇悍,當真不愧爲我大燕健兒!”
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道佛兩教均是默默無語。當下雙方各有人上來,兩名中年僧人扶起澄晦禅師,徐徐下台,這邊卻是柳随風與楚尋雙雙搶出,柳随風抱起程君,大踏步走下台階。楚尋卻留了下來,從懷中取出金烏拳套戴在手上,沉聲道:“守擂之人何在?”
見楚尋叫陣,竹林寺不空禅師随即長吟佛号,緩步上台,稽首道:“老衲不空,見過小施主!”
竹林寺乃是彭城郡(今徐州)八大古寺之首,曆史上溯六千年之久,初名青園寺,後被晉穆帝“敕改”爲竹林寺,有詩贊曰:“竹林古寺竹聲喧,翠雲掩映獅子山。千頃福田結如意,萬竿修筠報平安。雲卷雲舒慈悲國,人往人來菩提園。無上清涼悟大道,種竹原本是參禅。”雖然沒有少林、白馬這般聲名遐迩,卻在釋教中赫赫有名。寺中傳承從未斷絕,不知有多少上古典籍保存流傳下來,因此曆代均造就了罕見的武學大宗師。
柳随風抱着程君回來,蕭千離順手丢了一個小小的化三清氣場在徒弟身上,一朵青蓮徐徐張開,程君悶哼一聲,悠悠醒轉過來。
“師父……”
程君滿臉愧疚之色,張開嘴剛要說話,卻聽蕭千離微笑道:“你打得不錯,好好休息罷,接下來就看你師兄弟們的本事!”
見到不空上台,清虛道君微微失神,朝蕭千離走了過來,搖頭道:“這一戰不太好打……”
“哦?”蕭千離眉頭一挑,隻聽清虛道君低聲道:“你那姓楚的徒弟雖說比之前一個功力略強,奈何不空和尚最精擅的便是韋馱天法……”
“韋馱天法?”蕭千離目中神光一閃,輕笑道,“是那個以善走如飛著稱的私建陀提婆、韋馱菩薩麽?”
清虛道君點了點頭,輕聲道:“以貧道之見,隻有你大徒弟的元始開天妙術,才有機會纏住不空和尚。若是跟不上他的速度,便隻能被動挨打。貧道也知你那徒弟執掌荒蕪,但是破不開時空,卻又如何?”
蕭千離卻搖了搖頭,神秘一笑,低聲道:“阿尋的荒蕪之道……可不是僅僅如此簡單啊……”
鬥到這個地步,佛道雙方都已經打出了真火,二人僅僅隻是通名道姓,立刻便鬥在一處。楚尋第一時間便展開了荒蕪法則,将偌大的擂台盡數化爲絕境,拳鋒所至,擂台邊的木柱頓時幹枯皺裂,生機不斷流逝,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歲月空間籠罩其中,轉瞬之間已是千百年之後。
“好霸道的荒蕪之道……”
見到楚尋的威勢,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有人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口中喃喃道:“隻怕我挨了一拳,立刻就會拳意中的荒蕪奪取生機,變成一個垂垂老朽罷!”
但是不空和尚卻恍若未見,他大袖飄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楚尋的拳風雖然霸道,卻壓根沾不上他的身子。
“荒蕪之道乃是諸時之首,且不說不空和尚原本就是淨土境界的高僧,單單是他的速度,便足以超越諸時。就算你的徒弟本事再大,打不到他,豈非全然無功?”
清虛道君憂心忡忡,蕭千離卻是悠然自得,笑道:“阿尋打不到那和尚,那和尚又豈能奈何得了阿尋?”
聽蕭千離如此說,清虛道君急忙擡起頭來,凝目看去,不由得驚“咦”了一聲,喃喃道:“怎會如此?”
此時不空和尚已經窺出楚尋的破綻,一道黃氣圍繞着楚尋轉了兩轉,突然一掌拍出,正中楚尋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楚尋身子一晃,打空的左拳反手拍了過來,卻被不空和尚輕輕巧巧的閃了過去,又是一掌打在楚尋的後肩。
眼見不空禅師的身形越轉越快,楚尋胸前身後接連中得十餘掌,卻依然屹立不倒,出拳的力道絲毫不減半分。
“又是一個如剛才那使刀盾之人般的家夥……”台下衆人此時也都看了出來,頓時一片大嘩。程君的筋骨防禦之強,已經算是天下罕見,如今這純陽二弟子肉體之強橫,幾不下于那位承天少年——這般下去,就算不空大占上風,說不定也會被對方突出奇兵,瞬間反殺!
不空禅師也是極爲意外,他長于輕功,掌力相比則稍稍弱上一些。饒是如此,以他淨土境的修爲,一掌下去,普通先天好手也免不了筋斷骨折,而這青年僅僅隻是身子一晃,傳來的反震之力卻是極爲強橫,不禁心中暗暗叫苦。
幾位佛門高僧都已經看出了場中局勢,想到剛才澄晦禅師被程君一盾反殺的場景,心中頓時掠上一層陰影,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語道:“純陽宮的門人,莫非都是這般難纏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