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柒想再次出掌抵禦,可溫含嫣正驚恐地抱住她不肯撒手。腳底寒氣四溢,鋒利的劍刃帶着淩厲的攻勢刺向她,南柒閉上了眼,靜心凝神,氣沉丹田,感覺到劍鋒就要刺破她的肌膚時突然低聲一呵,刹那間真氣如暴風雪襲來,在頃刻之間炸開。淡藍色的氣流如一道光圈将刺客彈開,然而氣流太薄弱,震飛一人後南柒就受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口血。與此同時,趕上來的另一刺客放棄了追殺南柒,轉頭從側面直攻向了溫含嫣。
南柒剛拼盡全力才擋下了緻命的一劍,一時沒緩過來,眼見溫含嫣有危險,想都沒想一把将她推開,以身擋在了她的前面,正好替她擋下了這一劍。
“南柒!”
刺客的劍深深地刺入南柒的左肩膀,鮮血直流,溫含嫣吓得大叫。南柒疼得要罵人,心道這次怕是真的要把小命給玩完了,希望一會一劍穿心時來得痛快些,她可不想活活疼死。
南柒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但人仍然還擋在溫含嫣前面,刺客一劍刺偏後不甘心,緊接着立刻又是一劍刺來。這一次,南柒已是毫無還手之力。
“铛”,又是一聲脆響,一陣狠辣的勁風擦着南柒的臉龐而過,南柒隻感覺到臉上一涼,有溫熱的液體流出。然後就聽到了重重的悶哼聲和溫含嫣劫後餘生般的驚哭聲。
“修遠哥哥,修遠哥哥。”
原來是燕修遠回來了,正好趕上救了她們一命。
南柒一下子虛脫地癱瘓在地,隻覺四肢麻木,止不住地輕顫,所有力氣瞬間被抽幹,已經感覺不到身體上的任何痛楚了。
再看那兩名刺客,想殺她們的那個被燕修遠一劍封喉,倒地氣絕身亡。脖子上一條細細的傷口,正緩緩往外滲着血,可以看出燕修遠下手之淩厲狠絕。
而另一個剛被南柒打傷的人,也被燕修遠隔空點穴給定住了手腳,但還未等他們去拷問,那人腮幫子動了下,然後就咬破了牙縫裏的毒藥,當場服毒自盡。
南柒從精神高度緊張到突然放松,整個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精氣,一顆心都仿佛要跳出來了。到此時,南柒才真正地體會到了死亡來臨時的恐懼感。
燕修遠一身肅殺,臉色冷若冰霜,頂着滿眼恐怖的戾氣直奔她們而來,在溫含嫣面前停下,看了渾身是血的南柒一眼,然後單手拉着溫含嫣的胳膊扶起她,問了句“受傷了沒有?”
溫含嫣站都站不穩,人就直接挂在了燕修遠身上,不停地哆嗦着,哭得花容失色,驚恐萬狀“哇,修遠哥哥,幸虧……幸虧你回來了,嫣兒差點見不到你了,我哥哥他……”
燕修遠道“我扶你回房休息,有人去救他了,放心吧。”
兩人經過南柒時,溫含嫣抽泣道“南柒,你受傷了,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修遠哥哥,南柒受傷了,你先扶她進屋吧。”
燕修遠俯視着狼狽不堪的傅南柒,朝她伸出另一隻手,森嚴道“先起來。”
燕修遠的态度帶着壓抑的怒火,南柒莫名煩躁。他對她生氣?氣她沒保護好溫含嫣嗎?
看也不看燕修遠,南柒冷冷回道“不勞小王爺費心,死不了。”
南柒掙紮着想站起來,一動才發現左手臂一條血淋淋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着血,她這才感覺到了鑽心的疼痛。她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冷氣,小臉擰成了一團,強忍着壓住傷口處爬起來,一咬牙,臉又痛得半死。
周圍氣溫驟降,南柒感受旁邊傳來兩道能凍死她的目光,她心中冷然,跟死亡比起來,這點皮肉傷算什麽?她從來不是個矯情的人,但也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救溫含嫣是一種本能,卻不是她的責任。
人救了,她實在想不通燕修遠怎麽反倒對她還有了責備之意。南柒脾氣上來了,冷着臉倔犟地撐着,一步步往回走。
心中忿忿不平流年不利,流年不利。
“修遠哥哥。”溫含嫣感受到燕修遠的神經有一瞬間的緊繃,目光陰沉地緊盯着南柒離開。她心一沉,剛開了口欲往下說,就聽到燕修遠不屑地冷笑了句“不自量力。”
溫含嫣表情一下松懈下來。
燕修遠問“嫣兒,怎麽了?”
溫含嫣雙眸帶淚,氤氲缭繞,虛弱地說道“我……我不知道,可能剛才受了驚吓,現在有點不舒服。”
燕修遠又瞥了眼那個遠去的瘦小背影,在溫含嫣靠過來的時候往旁邊微微閃了下,然後半扶着她回了房間。
南柒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房中,關門時瞥見溫子初和幾個人輕飄飄地落在了院子裏。溫子初看上去并無大礙,倒是站定後回身看向了她的方向,南柒頓了下,然後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剛關好門,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小姐,你受傷了?”
南柒被這個聲音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這個時候她可經不起再來一次厮殺。
“宋叔?你怎麽會在這?吓死我了。”
宋于跛着腳自角落處走出來,手上拿着個簡陋的小瓷瓶,見南柒語帶責備,不知所措地搓着手,緊張地說到“奴才……奴才看到……小姐受傷,拿了些藥過來。”
南柒傷口疼,皺着眉坐下,還未開口,宋于又“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自責地說道“都怪奴才沒用,奴才貪生怕死,沒有保護好小姐,奴才當以死謝罪。”
南柒揉着眉心有氣無力地說道“宋叔你這是幹什麽?你又不會武功,去了也是送死,能躲起來保自己一命就是對我最好的幫助了。你要真的因我而死,我會愧疚一輩子的。快起來吧,我有點累了,你先回去吧。哦對了,今日之事你隻當沒看見,什麽都不知道,任何人問起你來,你都不能洩露半分。”
宋于道“奴才明白,多謝小姐寬恕。要是有人問起,奴才便說喝多了酒早早就睡了。”
南柒點了點頭。
宋于走到門口又停住,道“小姐的傷沒有命中要害,隻是這胳膊恐怕有段時間不能動了。奴才以前風餐露宿,随身都會帶些跌打損傷的藥,小姐若不嫌棄可以試一試。”
南柒“謝謝你啊,宋叔,我一會用。”
等宋于離開,南柒打開瓷瓶聞了聞,一股清涼的味道,倒是挺好聞。可是苦在她傷的是左肩,屋裏沒有熱水,也沒丫鬟幫忙。她渾身是血,想換衣服都困難,又怎麽給自己換藥?
算了,沒那麽多将究了,南柒忍痛撕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肩膀,用冷水清洗幹淨傷口,将藥粉倒在傷口處,立刻就有了感覺,除了清涼感,疼痛消失了不少。
南柒十分意外地想着沒想到宋于這藥倒是真的很有效果,至少止痛療效明顯。
隻是畢竟被刺了一劍,創傷嚴重,整個左手擡起來都費力。
疼痛感減輕,困意襲來,折騰了大半夜,南柒打算和衣而卧,先睡覺,天大地大睡覺最大,明天早上再請溫含嫣幫忙換幹淨的衣物吧。
可就在她想睡下時,外面又傳來了敲門聲,南柒口氣不耐“誰啊?”
“南柒。”溫溫和和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關心,“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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