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柒一聽這話頓時吓得一機靈,這厮怎麽會在這裏?
燕修遠悠然自得地坐在樹叉上,一腳撐樹,一腳蕩在下面,手裏捏着顆山楂把玩,一身黑色勁裝,表情高傲又冷淡,看着南柒十分的不屑。
南柒咽了下口水,偷偷翻了個白眼,脫口就問“你怎麽會在這?”
燕修遠對南柒的态度有些不滿,但見她雙手插腰,仰着腦袋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山中的花豹,桀骜不羁又晶瑩剔透,一下就能戳到人心砍裏。
他輕咳了下,暗贊這丫頭的眼睛長得委實不錯。
燕修遠自然不可能告訴南柒他是再次“夜訪”皇宮失敗,途經昌平侯府,突然想起今天溫子初托他給這丫頭送了東西,便臨時起意,順道進來看看。
他對昌平侯府的地形并不熟悉,隻是正好于半空中看到一顆長的枝繁葉茂的山楂樹,又聽到裏頭似有打鬥聲,就下來看看。沒想到就是那麽巧,在昌平侯府這一荒涼的破院子裏還能看到一出好戲。
不過幾日未見,這小丫頭膽量見漲,看身手,恢複得挺不錯。可憐了子初聽了坊間的傳聞,還以爲她在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巴巴地求着自己送藥。這丫頭看上去哪像是會受委屈的人?剛才她出手可是半點猶豫都沒有。
“喂,你怎麽會在這?”南柒見燕修遠半天不回答,神情還諱莫如深,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燕修遠回過神,縱身跳下樹,晃到南柒面前,一挑眉“喂?”
南柒心道您老人家這副打扮,鬼知道是“公幹”還是“私幹”?
行,有意見是吧?
南柒規規矩矩地就要行禮,大聲高喊“見過小……”
“行了行了。”燕修遠拿着折扇輕輕一勾,截斷了南柒的動作,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她絕對是故意的。
“東西都用了?”
“啊?”南柒一時沒反應過來。
燕修遠唬着臉拿扇子敲了下南柒的頭“笨得要死。”
南柒不滿地揉着頭,總喜歡敲她腦袋,不笨也敲笨了。
“你說那藥膏?用了用了,子初送我的,我當然要用了。”
燕修遠白了南柒一眼“哼,我記得我警告過你,離子初遠點。”
南柒同樣白了燕修遠一眼“我要是沒記錯,是您親自派人給送來的。”
“你以爲我願意?”
“是是是,勞您費心了。那麽請問,您現在出現在我家又是爲何?”
“我……小心!”
南柒正怼燕修遠怼的起勁,冷不丁被他一把拉到身後,隻感到迎面而來一股冷冽的殺氣。燕修遠已打開了扇子,扇風剛硬,仿佛在兩人面前罩上一層罩子,氣流湧動。“铛铛铛”幾聲,沈梅若被擊飛,一排鋼珠在她四周炸開,其中一顆正對着她眉心。
南柒大叫“别殺她。”
燕修遠臉色吓人,但依然還是揮了扇子,罡氣轉移,放過了那緻命的一擊。
“好陰毒的功夫,背後害人,死不足惜。”
燕修遠不經意地松開了摟在南柒腰間的手,南柒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梅若身上,沒有察覺剛才他爲護她,直接抱住了她。
看着地上鋼珠炸開留下的一串痕迹,南柒火噌噌噌地直往上冒,一個箭步沖到沈梅若跟前,擡腳就往她手上用力一踩。沈梅若掌心的珍珠耳環滾落在地,南柒在她想搶之前又踩到了耳環上面,氣憤地說道“你這女人真的是不知好歹,我幾次手下留情,你卻處處想置我于死地。你說我不該活着,那我便先讓你死心。”
說完,南柒腳下一用力,就要踩碎珍珠耳環。
“不!”沈梅若看出南柒的意圖,終于有了真實的反應,尖叫着就爬向南柒。隻可惜沈梅若剛才被燕修遠内力擊中,加上之前又吃了南柒一掌,隻能艱難地拖動着身體,指甲都嵌進了泥土裏。
這一聲尖叫和之前沈梅若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的開口截然不同,南柒竟有種她在拼盡全力想沖破某種禁锢的感覺,就仿佛,仿佛她的身體不受控制,但流露出來的感情卻是真真實實的痛苦和祈求。
可能是這聲歇斯底裏的呐喊太過悲痛,南柒忽地就不忍心了。她移開腳往後退了幾步,疑惑地看着一點點往前爬的沈梅若,幾乎可以肯定地說道“你就是沈姨娘。”
沈梅若頓了下,也許是南柒的放棄打動了她,她沒有擡頭,但是卻終于給出了回應,用手指在地上寫了個“是”。
南柒張大了嘴,明知答案是肯定的,但多少還是被震到了,心中有無數疑問,一時竟啞口無言,不知從何問起。
燕修遠對這個面目全非的女人不感興趣,隻聽着她二人的對話,似乎又是個大宅門後院裏的腌臜之事。女人們之間的鬥争,也并不比戰場厮殺好多少,一個不小心還會鬧得家宅不甯,家破人亡。所以要他說,娶妻娶德,一輩子能找個與自己心靈契合之人共度餘生已是萬分幸運,何苦弄一堆女人來自尋煩惱。他父王還不是一生隻有他母妃一人,哪怕是在母妃病逝後,也從未起過續弦的念頭。什麽姨娘小妾更是一個都沒有,整個聖武,誰敢拿這事嘲笑他父王半句?
燕修遠目光落在南柒身上,小丫頭眼中的同情清晰可見。他走到她身旁,風輕雲淡地說道“你們府中的姨娘是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怎的被折磨成這樣?”
“我要知道就好了。”南柒嘀咕了一句。
而這時,原本已經漸漸平靜的沈梅若在拿到耳環後不知怎的像跟中了邪一樣,瞬間又變成南柒第一次見到她的神态,機械呆滞,面無表情。她像打了強心劑似的,居然還能一躍而起,死盯着南柒和燕修遠,緩緩擡起了雙臂。
“她不對勁,小心點。”燕修遠附在南柒耳邊提醒。
南柒也發現了沈梅若的異常,試着小聲喊沈梅若“沈姨娘,你怎麽了?”
沈梅若定在那沒有動,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南柒握住塵緣“沈姨娘?”
忽然,沈梅若猛地一擡頭,平地躍起,直挺挺地沖向南柒,速度又快又狠。南柒掏出塵緣打開沈梅若的雙手,一個利落的轉身繞到她身後,而沈梅若也快速轉過身,沒有痛覺似的又撲向南柒。
因爲還有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沒有搞清楚,南柒不想真的傷害她,隻能一次次的避讓,想找機會打暈她再說。但沈梅若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又讓南柒顧慮重重,幾個回合下來,南柒已經有些煩躁了。
燕修遠沒有插手的打算,一直在旁觀戰。看到這裏,他原本半眯的雙眼彎了起來,在南柒不知第幾次退而不攻的時候,呵呵一笑,抓起她的手說了句“逗鳥呢?走吧。”
說完也不問南柒一聲,帶着她這飛出了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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