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燕杯瑜臉上青白交替,但比起直接被人忽視的燕巍蘅來說,他還是挺沉得住氣的,至少沒有當場翻臉。
别看他們這些皇子身份尊貴,但若真論起受寵程度,他們這幾人全都比不上眼前這位。
想當年,燕修遠一周歲生辰時,父皇就賞了塊免死金牌給他,之後每年生日,父皇都會親手作畫贈于他,就連前朝遺留下來的古琴“絕音”都被八百裏加急送去了邊關的燕王府,隻因那年燕王妃病逝,父皇憐他年幼喪母,怕他傷心過度而導緻一蹶不振,送去哄他開心的。
絕音,那可是把聞名天下的古琴,據傳和早已遺失的古箫“絕塵”一起,被世人稱爲“雙絕”,兩者合奏,有調動千軍萬馬的作用。
若不是知道安誠王年幼時救過父皇一命,一生又爲了聖武王朝駐守邊關,保家衛國,軍功顯著,燕懷瑜差點懷疑燕修遠是他父皇的私生死,藏在安誠王府長大。
所幸安誠王父子一直生活在關外,十幾年難得回京,這次太後壽宴結束後也會立即返程,所以滿朝文武對于這個小王爺的到來也都是以恭敬爲主,并沒有過多的關注。
燕懷瑜亦是如此,他對燕修遠,三分客氣,三分防備,三分試探,但無論如何,不能翻臉。
這樣想爲,燕懷瑜就露出了親近之意,對燕修遠的無禮也選擇了忽略,上前一步微笑道“你我表兄弟,不必這麽見外,就是不知修遠與傅小姐這是。。。。”
燕修遠嫌棄的瞪了眼縮頭縮尾的南柒,轉而又清冷的對燕懷瑜說道“定王不會不知道吧,傅小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上回我進宮皇祖母不還問起此事了嘛。”
燕懷瑜頓住,自燕修遠回京,京中就傳出傅南柒偶然間于熊掌之下救了他一命,燕懷瑜一直以爲這是昌平候想攀權附貴而誇大了事實,在宮中時燕修遠也隻是輕描淡寫的将這事一帶而過,沒想到竟會是真的,而燕修遠還承認了。
燕懷瑜忍不住多看了南柒一眼,發現這丫頭好像真的是哪裏有所改變了。
被人當成了背景的燕巍蘅再飛揚跋扈,面對燕修遠時同樣也收斂了脾氣,他倒不是怕,有太後寵愛着,燕巍蘅在宮中一向膽大妄爲,明輝帝對他這個兒子也是頭痛不已,主要是,燕巍蘅跟燕修遠不熟,可以說是完全陌生,小時候見過面的事早不記得了,他又一向聽定王這個三哥的話,所以定王對燕修遠禮遇客氣,他也不敢太過沖動。
還有就是,剛才燕修遠那一掌,着實讓他吃到了苦頭,到現在他屁股還火辣辣的疼。
“巍蘅,上回你修遠表哥進宮,你正好被父皇罰閉門思過,沒見着他,今天倒是巧了,難得帶你出來一回,你就得罪了他,活該你挨打。”
燕懷瑜語氣寵溺,将燕巍蘅從後面拖了出來。
燕巍蘅梗着脖子,不自然的看了燕修遠一眼,視線自然掃過垂着頭的南柒,粗聲粗氣的喊了句“表哥好。”
燕修遠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六殿下好興緻,難得出來一趟,一出來就打打殺殺,動靜搞的這麽大,不知道南柒是怎麽得罪了您?說來聽聽,若是她的錯,小王定不包庇,随殿下處置,若不是她的錯。。。。”
在燕修遠上仰的尾音中,南柒嘴角抽搐,一個定王,一個受盡太後寵愛的六殿下,一個位高權重的安誠王小王爺,這就是個王炸組合呀,而她,真的是三生有幸,竟成了這個王炸組合的中心,哦不,是炮灰才對,一不小心就會灰飛煙滅。
燕修遠,你這麽明顯的恐吓,确定是在幫她麽!
不過這家夥也就是個親王之子,哪來的底氣敢這麽跟兩位皇子說話?
燕巍蘅心中憋着氣,自然不可能承認是他先撞人,反正再怎麽說燕修遠也不敢真拿他怎麽樣,所以想都沒想就說道“當然是這死丫頭先。。。。”
後面的話消失在了燕懷瑜的冷冷一瞥之中。
燕懷瑜給了守在四周的侍衛一個眼神,所有人紛紛撤離,他對燕修遠笑道“不過一場誤會罷了,兩個都是脾氣暴躁的小孩子,六弟,你這性子得改改了,若是讓父皇知道,少不得又得責罰你。”
燕修遠嘴角含譏,目掃四周,冷笑道“既然定王這麽說了,想必真的是誤會吧,隻是六殿下,既然是誤會,你這下手未免也太狠了點,啧啧啧,人家小姑娘的腦袋都差點被你給削下來,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昌平候雖說人微言輕,但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他要是一紙訴狀告到聖上面前,六殿下,皇子犯法可與庶民同罪,你想過這後果沒有?”
燕懷瑜攔下燕巍蘅就是想息事甯人,卻沒想到燕修遠會不依不饒,這話一說,燕巍蘅果然被刺激的失去了耐心,惱羞成怒的就叫道“這死丫頭本來就不是什麽正正經經的大家閨秀,騷擾三哥,以下犯上對本殿動手,本殿下沒當場殺了她就己是格外開恩了。”
“哦,”燕修遠挑眉,“騷擾定王?怎麽騷擾?”
他回頭看了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的南柒一眼,然後滿臉興趣的問燕懷瑜。
燕懷瑜臉上一紅,斥責燕巍蘅“六弟,你越發口無遮攔了,休得胡說。”
“我沒有胡說,”燕巍蘅不服氣,“滿京城誰不知道這丫頭當街向你表白示愛。”
南柒閉上眼哀嚎,這回不用别人動手,她自己就想撞牆了。
“住口,”燕懷瑜愠怒,“再多說一個字我立刻讓人送你回去。”
燕巍蘅在他警告的眼神中忿忿不平的閉上了嘴,一擡頭,冷不丁撞進一雙深邃的眸子中,裏面一閃而過的寒意令他渾身一顫。
燕懷瑜耐着性子勸道“修遠,依本王看這事就算了吧,鬧開了對傅小姐的名聲也不好。”
燕修遠高深莫測的睨了他一眼,扭頭問南柒“疼不疼?”
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南柒無奈的歎息“還好,還好。”
你要不cue我,我會更好。
燕懷瑜會意,立刻說道“本王府上有上好的潤肌膏,回頭本王就命人送去給傅小姐。”
南柒這潤膚品是越來越多了。
“不用,”燕修遠搶答,“折成銀子給她就好。”
。。。。。。。
衆人驚詫。
這事在燕修遠這一句中算是翻篇過去了,但門已壞,這包間是待不成了,一直兢兢戰戰的掌櫃這才被允許進來收拾殘局,樓下的表演重新開始,大家隻知道樓上發生了點意外,具體是哪位貴人在此,誰也不知道。
南柒沒了聽戲的興趣,眼看天色漸暗,便提出要先回去,但燕懷瑜卻突然開口挽留她“本王記得傅小姐以前最喜歡吃聽松樓的清蒸鲈魚,今日難得修遠和巍蘅都在,不如就由本王做東,請大家去聽松樓吃頓便飯,權當給傅小姐壓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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