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嶺要專心備考,王荷不敢去打擾他,每日裏閑的無聊,就央着王平安帶她出去四處逛逛。
洛雲縣比起清水鎮看着大不了多少,清水鎮因爲清水河碼頭的關系,平日來來往往的商人,貨船都在清水鎮停靠,比起縣城,清水鎮平日裏彙集着四面八方來的三流九教,形形色色的人,倒是比縣城更加熱鬧百倍,然而此時冷清的縣城卻有些不一樣了,正值一年一際的縣試,各個鄉鎮的學子在此聚集,縣城裏來來往往的人大多都是都是穿着青衫的學子,他們臉上洋溢的自信,嘴裏談論着四書五經,詩詞歌賦,倒是讓這座冷清的縣城看起來多了幾分莊重。
王荷原本想要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商機,拉着王平安東瞧瞧西看看,把洛雲縣逛了個遍,也沒讓她找着可以賺錢的法子。
如今家中餘錢不多,王嶺這次縣試若是中了,後面還得準備府試院試,府城可不比縣城,如今又是大考期間,若是要訂間上好的客棧讓王嶺心無旁骛的備考,隻怕得花不少錢,家中剩下的那幾十兩銀子怕是不夠。
王荷心裏着急,不免責怪自己這兩年就知道玩耍了,有了一點小成就止步不前,早把自己當初要發家緻富讓家人都過上好日子的遠大理想抛到了一邊,如今到了急需用錢的時候才知道着急。
再怎麽着急,開考這天還是來了。
二月十六這天,是縣試第一場開考的日子,王荷激動的睡不着,天還未亮便起了床,卻有人比她起的還早,王荷走出房間,剛過寅時末,月光還未隐去,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王嶺的屋子裏透出一絲絲光亮。
王荷心裏驚訝,王嶺這小子不會緊張的一夜沒睡吧,今天可是童生試的第一場,若是這一場沒有考好,後面四場都不必去了,這麽重要的考試,若是沒有休息好,很容易發揮失常的,王嶺在心裏暗暗責怪王嶺不懂得注意休息,又有些自責自己在這麽重要的時候,竟然忘了提醒王嶺。
王荷輕輕敲了敲房門,“哥哥,你還沒睡嗎?”
“吱哇”房門從裏面打開,王嶺的身影出現在王荷面前,一身青衫,頭戴一塊方巾,沒有想象中的萎靡不振,此時的王嶺看起來神采奕奕,精神抖擻。
看見王荷,王嶺也很驚訝,挑眉問道,“你怎麽起這麽早?”
王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着急的反問道,“你一夜沒睡?”
王嶺搖頭,“我昨夜睡得早,今日早早的就醒了,既已睡不着,便起床溫書了。”
知道王嶺沒有熬夜,王荷這才放下心來。
沒過多久,王平安也起了床,父子三人用過早飯,天才蒙蒙亮。
王平安去備馬車,王嶺則回房去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帶好筆墨和硯台,紙張是不允許攜帶的,進入考場後會統一發放,放進竹籃裏,王荷在一旁轉來轉去,想要幫着做些什麽,卻無從下手,最後從箱子裏翻出了一件薄披風硬塞給王嶺帶上,她常聽說古代的考場陰冷潮濕,如今雖說已經是二月,入了春,天氣不似冬季那般寒冷,王嶺身上穿的衣裳在外面行走自然是夠了,若是坐在陰冷的考場一動不動,還是有些抵不住的。不管怎樣,多帶件保暖的衣裳總是沒錯的。
等到收拾好之後,兄妹二人便出門了,門口,王平安牽着馬車已經等在了那裏,上了馬車,王荷默默地打量王嶺的神色,見他确實面色如常,沒有任何緊張感,這才松了口氣,王荷雖然一直是無條件相信王嶺,心裏也相信他既然決定要來參加童生試,就一定有必中的把握,可臨到緊要關頭,她還是擔心的不行。馬車離考場越近,她就越緊張,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簡直比她當年自己參加高考還要緊張。反觀王嶺臉色平靜自然,他頭微側着,一隻手撩開車窗,欣賞着窗外的美景,跟出來休假似的,好一派悠然自得,王荷心中自嘲,這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馬車趕到考場,天才微微亮,此時考場外頭已經站滿了不少人,卻靜悄悄的,王荷擡頭,人群的最前面,考場門口的台階上,擺着一把太師椅,上面坐着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他正襟危坐,面色冷峻,旁邊站着幾個衙役,王荷猜想,這位應該便是本縣的縣令了。
正在王荷發愣之際,一個身影走到了他們面前,這便是王嶺在學堂的夫子,這次童生試,他便是給王嶺做保的廪生之一,他身後還有幾個清水鎮官學的學子。
考場門口,禁止交談,幾人默默向夫子行了禮,作了揖後,王嶺便跟着夫子和一衆同窗上前等候點名。
王荷遠遠的瞧着王嶺被點到名後,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考場門口,手裏的東西被一個衙役拿走,他人也跟着進了旁邊的一個小房間,沒過一會兒,王嶺出來了,王荷早就聽說過古代科舉考試入場檢查特别變态,瞧着王嶺出來時臉色還好,這才放了心,親眼見着王嶺入了考場,父女二人這才鑽進了馬車裏,卻沒有駕車離開。而是靜靜地等在考場門口。
等到考場外所有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考生都進了考場,遠處傳來了一聲鍾聲,這便是正式開考了,從此刻開始,若是有遲到的考生,則不允許再進入考場了。
考場内安靜緊張,然而此時的考場外面,卻是突然熱鬧了起來,王荷撩開窗一看,外面許多陪同考生的家屬也同他們一樣并沒有離開,有的直接在考場外尋了一處幹淨的地兒坐了下來,有的則像他們一樣待在馬車裏,更有幾家家境殷實的富貴人家,直接命下人在考場外支了個簡易的棚子,搬了桌椅,一邊喝茶,一邊互相談論打探虛實,再擺個無傷大雅的賭局,面上笑意盈盈,實則暗濤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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