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386：王佳怡的證詞
王佳怡這話一出，除了沈時卿和萬鵬，其他人均是臉色一變。
萬鵬是因爲去沈家的時候看到了她抱着沈夫人又是哭又是道歉，所以就猜測，她說出來的東西肯定是會對沈家不利的。
而至于沈時卿，她在聽到萬鵬說王佳怡要上殿作證的時候，她就一點都不意外她會說出那番話。
當時，自家哥哥要娶王佳怡爲妻的時候他們都是不同意的，但是哥哥堅持，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隻是，王佳怡嫁入沈家之後，倒是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溫柔敦厚，進退有度，除了她陪嫁過來的四個婢女有些讓人讨厭之外，并沒有其餘的不妥。
但是她的四個婢女讓人讨厭的地方都是在明處，并不是那種暗中下黑手的人，而且被她收拾過幾頓之後也安分了很多。
所以沈時卿那時候就懷疑那四個婢女是不是王允之故意弄過來惡心人的，不然，要說靠她們就能把沈家搞亂的話，那王允之想的也太簡單了。
隻是，她收拾了那幾個婢女之後并沒有發現王允之有其他的行動，所以她還以爲是她的殺雞儆猴有了效果，所以王允之沒有不敢輕舉妄動。
卻不想，這四個婢女不過是一個吸引他們目光的棋子，王允之玩的根本就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把他們的目光都吸引都吸引到這幾個婢女的身上，以爲王佳怡帶着婢女嫁過來定然是要把沈家鬧得天昏地暗的，誰想到，他卻早已經暗中查明了沈家的聲音，并且早就開始布局了。
或許，那個時候，王佳怡能不能嫁入沈家他都不在意，他需要的不過是一個吸引人注意的幌子而已。
可見這王允之的心計！
所以這個時候，王佳怡站出來，沈時卿一點都不意外。
王允之既然做了這麽多的準備，肯定是不會讓沈家能輕易脫罪的，而王佳怡，沈時卿尋思了片刻，微微歎了口氣。
對于王佳怡這個大嫂，說實在的，沈時卿還是很喜歡她的，溫柔娴靜，孝順公婆，對她這個小姑子也很好。
别的不說，就上次她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哥哥送給她的那筆私有财産的時候，她不但沒有反對，甚至，哥哥都說，她還添加了一些進去。
可見她對她也是真心實意的好的，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因爲王佳怡，她甚至對王家人的敵意都要少了很多。
不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王允之都是對付沈家的幕後黑手，她恨他，讨厭他，甚至恨不得能除掉他。
但是她并沒有因此而讨厭過王佳怡。
她能感覺到王佳怡對她，還有對爹娘的好都是發自内心的，她發自内心的把沈家當成她自己的家，發自内心的想要融入他們。
所以，對于她這一次的上殿，沈時卿更相信她是被迫的。
或許，王允之是對她說了些什麽吧，讓她不得不去做這個決定。
以王允之的心機，王佳怡既然嫁到了沈家，那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所以，王佳怡會上殿來指控爹爹和哥哥，她并不覺得多意外。
她隻是有些失望罷了！
沈時卿歎了口氣，心裏卻忍不住有些心疼，爲了哥哥心疼。
雖然，哥哥之前對孫如雪動過心，但是因爲她的插手而讓哥哥認識到了孫如雪的真面目，所以他沒有再像前世那樣，在孫如雪的身上栽跟頭。
但是，她怎麽也想不到，沒有在孫如雪身上栽的跟頭卻在王佳怡的身上以另外一種方式給載了。
哥哥和王佳怡成親之後的日子，她也是知道的，哥哥對王佳怡的好，她也是看在眼裏的。
哥哥是一個長情的人，一旦同意了娶王佳怡，就會像父親一樣對家庭忠誠，因爲這是來自父親長期的言傳身教。
婚後，哥哥和王佳怡兩個人舉案齊眉，鹣鲽情深，而王佳怡又很快有了孩子，哥哥對此越發的上心，連整個沈家都多了幾分喜氣。
隻可惜，這份喜氣終究抵擋不過有心人的算計。
這次，王佳怡上殿，指責沈家通敵叛國，對哥哥的打擊和傷害才是最大的。
因爲這是來自于他的枕邊人的傷害！
按照她對哥哥的理解，他一定會把以這一切都算在自己的身上的，他一定會自責，一定會後悔，一定會覺得，沈家遇到的危機都是他的錯。
一想到這些，她的心就如同針紮一樣，她很想去勸慰哥哥，但是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所以對于王佳怡，在她做出那一個決定的時候，她就沒有辦法再把她當作是大嫂了，即便她現在還懷着哥哥的孩子。
她以前對沈家的好是真，現在背叛了沈家也是真。
她或許是被王允之威脅，或許是被他抓住了什麽把柄，她無心去探究，她隻知道，既然傷害了，她就沒有辦法去原諒她。
她不恨她，但是也不想原諒她！
因爲在她的心中，父母和哥哥始終是最重要的人！
尋思到這些，沈時卿忍不住眸中有些酸澀，因爲這樣的情況，她不知道該怎麽相救，随着證人的增多，沈家的罪證隻會越來越難以洗脫幹淨。
這個時候，就算她還有洛陽王妃的身份又将如何呢？
就在沈時卿思緒飄遠的時候，皇上卻淡淡的問道：“你且說說具體情況！”
王佳怡平靜的說道：“洛陽王來沈府下聘的那天，我因爲懷有身孕，婆婆體恤，便沒有去前院招待客人，反而一直在後院逛園子。”
“我的丫鬟扶着我，一路逛到了書房那邊，我見書房的門關着，又隐約聽到了聲音，所以，便知道公公是在和别人談事情。”
“我之前以爲是生意上的事情，便不敢多聽，打算離開。”
“可是不湊巧，我走的時候把腳扭傷了，疼的動不了，便讓丫鬟扶着我在書房外面的石凳上坐着休息一下。”
“可正巧這個時候，五皇子和公公吵了起來，聲音便大了一些，我便聽到了！”
“他們說了些什麽？”皇上又問道。
王佳怡想了想，道：“五皇子好像不滿公公的條件，因此有些生氣！”
“公公一開始是說每年給五皇子一批的鐵，最多一千斤！”
“但是五皇子不同意，要求一年至少給四批！”
“最後，他們談好，公公每年給五皇子運送兩批鐵，總共兩千斤！”
“而五皇子也答應，等到互市開通之後，鞑靼的各種珍惜器具，玉器寶石都可以以正常價格的七成賣給公公！”
“而且，他還答應，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提要娶小姑子的話！”
如果說之前張管事和那些仆人的證詞隻能證明沈萬金和鞑靼有私下的交易，那麽王佳怡的這番話就完全是把沈萬金和沈家釘死在了通敵叛國的罪名上。
每年兩千斤的鐵私下賣給鞑靼的皇子，鞑靼每年可以用這些鐵來制造多少武器，多少馬镫？
要知道鞑靼最厲害的就是他們的騎兵！
隻可惜，鞑靼由于地處草原地帶，在鐵的開采上根本沒有辦法和中原的大梁相比，所以他們的騎兵少而精，可以以一敵十。
也正因爲他們的騎兵少，上一次，蘇将軍才能利用大半年的時候和他們打持久戰，一點點的把他們的精銳騎兵給吃掉！
也正因爲他們的騎兵遭受到的損失太大，元氣大傷，所以鞑靼才派公主前往大梁和親，願和大梁結百年之好。
但如果沈家把鐵賣給了鞑靼，鞑靼再利用這些鐵大量的制造武器和馬镫，培養騎兵，那對整個大梁都将是滅頂之災！
一想到這些，所有人看向沈萬金和沈時彥的眼神都由之前的義憤填膺變成了恨之入骨。
都禦史薛大人指着沈萬金，氣得手都抖了，“沈賊，皇上對你沈家如此信任，想不到你居然如此吃裏扒外！”
“你可知道，我們大梁爲了抵禦鞑靼的入侵，每年都要死去多少兒郎？”
“你可知道邊境的百姓每年都要遭遇多少屠殺？”
“你住在最安全的京城，享受着潑天的财富，卻把大梁的鐵賣到鞑靼去，這罪行簡直罄竹難書！”
他罵完，又朝着皇上道：“皇上，沈家如此知法犯法，有負皇上聖恩，微臣請求把沈家衆人立刻下獄，并且斬首示衆，以警告那些想要通敵叛國的人！”
“臣附議！”副都禦使曾大人也立刻說道。
“皇上，微臣并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皇上，對不起大梁的事情，微臣是冤枉的，還請皇上明察！”沈萬金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把額頭都磕出了血迹。
他忍不住老淚縱橫，但還是喊冤道。
雖然他明知道這樣并沒有多大的用處，但是他還是要喊冤。
因爲沈家并沒有做過這些事，他們可以誣陷他，可以誣陷沈家，但是他不能就這麽認罪了！
這種大罪，他承擔不起！
他雖然是一介商人，但是他也有他的傲骨，他甯願站着死，甯願失去沈家所有的基業，也絕對不能讓沈家的列祖列宗蒙羞。
看起來最是剛正不阿的薛大人聽到這話，立刻便氣得吹胡子瞪眼的盯着沈萬金，叫罵道：“沈萬金，你還有臉喊冤，這可是你兒媳婦親口作證的！”
沈時卿實在是見不得這人虛僞的樣子，好像他最大聲，往沈家頭上安罪名，他就是最忠誠的一個一樣，所以，想也不想，便怼了回去：“親口作證又怎麽樣？如果一個人親口作證就能當證據的話，那我說你通敵叛國，你是不是也要認罪啊？”
“你···”薛大人被沈時卿一句話怼的頓時說不出話來，他一耍袖子，冷聲道：“本官不和你一個無知婦人計較！”
“薛大人是計較不過吧？”
沈時卿聲音冷漠，一雙眸子盛滿了冰雪，哂笑道：“皇上還沒說什麽，薛大人既不是刑部的，也不是大理寺的，堂堂一個禦史在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的時候就這麽急不可耐的給沈家定罪！”
“薛大人，難道你不知道，你這是僭越權柄了嗎？”
她這話一出，薛大人額頭上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連忙對着皇上磕頭道：“皇上，微臣···微臣剛才隻是覺得沈家所做之事實在無法原諒，這才···才說話急了些，微臣絕對沒有僭越之心，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還沒有回答薛大人的話，林蕭卻也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有些話想要問問這位少夫人！”
皇上聽到林蕭這麽說，也頓時有了興趣，便道：“準了！”
“少夫人，你說你是在書房外面聽到沈侯爺和五殿下的私下交易的是不是？”
“是！”王佳怡正色道。
“那也就是說，你并沒有見過他們的真人？”林蕭又問道。
“是！”
林蕭皺眉：“既然如此，那你如何确認在書房裏面的是沈侯爺和五殿下？”
聽到這話，王佳怡沉吟了片刻，這才擡頭道：“我對公公的聲音很熟悉，所以聽聲音知道公公一定在裏面。”
“而五皇子我也見過幾次，對他的聲音也很清楚。”
對于這話，林蕭不置可否，他想了想，又接着問道：“你之前說的那些話，可還有誰聽見了？”
“還有我的貼身侍婢，秋菊，她也聽見了！”
林蕭想了想，便對皇上道：“皇上，微臣可否傳召秋菊再次查問？”
“準！”皇上倒是沒有急着要定沈家的罪。
因爲他知道，一來，沈家的皇商之位頗爲重要，想要再找一個像沈家這樣的，人口簡單的家族比較難。
二來，沈家現在已經落到他手中了，他反而不急了。
這好歹也是有人敲登聞鼓告禦狀的，他作爲一國之君，真要判處沈家罪行，也得拿出相應的證據出來，才能讓天下人信服。
畢竟這登聞鼓從太祖立國開始就沒響過幾次，如今這一響，還不知道有多少人關注呢，這萬一誤判了，那可就丢臉丢到天下人面前了。
萬一被人寫進史書，那丢臉丢的更多！
所以皇上這才對林蕭極爲器重，也願意謹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