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392：王佳怡說出真相
沈時卿咄咄逼人，而都察院的曾大人和薛大人卻隻是喊冤，對于沈時卿說的什麽立誓的事情，他們卻半句不答。
沈時卿哪裏不知道他們打的小九九，正巧這個時候，太醫來了。
“見過皇上！”白胡子老太醫連忙請安。
“平身，快給五殿下看看是怎麽回事？”雖然孫公公說穆清和沒有死，但是還是要太醫看過之後，比較放心。
那太醫把了脈，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道：“皇上放心，五殿下隻是髒器受到震動而導緻氣血上湧，并無大礙，微臣開個方子調養幾日便可！”
“那他什麽時候可以醒來？”皇上又問道。
太醫笑道：“這個很容易！”說完，從藥箱裏拿出了銀針，在穆清和的人中上一紮。
果然立刻見笑，穆清和一下便清醒了過來。
見到這一幕，皇上終于徹底的放心下來了。
穆清和從地上起來，看向沈時卿的眼神冷漠而帶着明顯的惡意，他唇角勾起，帶着冷笑，眼神在沈萬金和沈時彥的身上來回移動，像是在考慮，他到底要選擇送誰去死。
其實，對他來說，沈萬金和沈時彥哪個去死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沈時卿，如果能讓她痛徹心扉的話，他會很高興的。
他剛才，其實已經防着她了，但是他還是沒想到，她會那麽不顧一切，在這個女人身上，他栽了兩次跟頭。
他看着她冷豔到讓他着迷的臉，忍不住輕呵了一聲，真是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
恨到想要折斷她所有的羽翼，把她鎖在身邊，愛到想要她對他也能像對顧離棠那樣充滿信任。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便搖了搖頭，唇角勾起詭異的冷笑，開口道：“皇上，當初于我簽訂契書的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另外一聲尖叫給打斷了。
而随着尖叫聲一同被打斷的，是沈時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雖然她的目光帶着刻骨的恨意，但是現在被人打斷了，還是讓他有些不高興。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朝着尖叫聲的方向看了過去，而比的他的目光更快的，是一道人影。
沈時卿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經曆到這一幕，看着哥哥差一點就要頭破血流，她隻覺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也不想，就沖了過去，在沈時彥甩開王佳怡之前攔住了他，雙眸中帶着驚慌和不敢置信，聲音都還是顫抖的，“哥，你瘋了？”
“你明明知道沈家是被人陷害的，你爲什麽···爲什麽還要···”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已經哽咽了，雙眸中好不容易忍不住的眼淚再次如同決堤的洪水，滂沱而出，“你這樣，别人隻會說你是畏罪自殺，你這根本就是親者痛，仇者快！”
沈時彥看着自家妹妹痛苦的面容，搖了搖頭，妹妹的痛苦，他的心裏隻會更痛苦。
可是，不這樣，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爹爹剛才那樣說，明明是想要犧牲他自己，而用那三枚保命金牌保住他們的性命！
可是，他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爹爹去送死呢？如果他們沈家一定要一個人來承擔罪責的話，那他甯願是他自己。
終究是他自己太過自私，太過懦弱，他無法接受爹爹爲了保護他而死，所以，他甯願爹爹活下來承擔這份痛苦。
尋思的這裏，他的眼神中帶着堅決，聲音卻滿是頹然，“是，我這是畏罪自殺，因爲這一切本來就是我的錯！”
“我不能讓爹爹替我承擔這個罪名！”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看着沈時卿的眼神多了幾分哀求，哀求她不要再攔着，因爲這個選擇是他下定了決心的選擇。
看着自己的哥哥在哀求她，讓她不要攔着他去自殺，沈時卿隻覺得心痛的像針紮一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住的往下掉。
她使勁的搖頭，呢喃道：“我不能，我不能！”
不論是哥哥還是爹爹，都是她最親的親人啊，這兩個她誰都不願意放棄，她要救讓他們。
可是在這種證據确鑿的時候，她要怎麽救他們呢？
就在她恍惚的一瞬間，沈時彥立馬推開了沈時卿，再一次朝着勤政殿的柱子上撞了過去。
眼看着他就要撞到柱子上，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就連因爲跪久了而腿麻了剛站起來的沈萬金都忍不住失聲驚呼，“時彥！不要！”
他想要去救他，可是不行，沈時彥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
而沈時卿被他一把推倒在了地上，也根本來不及。
在所有大臣甚至連皇上都瞪大了眼睛，以爲接下來是頭破血流的場面的時候，一道快到不可思議的身影攔在了他的面前。
沈時彥閉着眼睛，直接撞在了那道身影上，他是抱着必死的決心撞上去的，所以他絲毫沒有留力。
而那個攔着他的身影也被他撞倒在了地上，但是同時，也讓沈時彥往前沖的身形阻了阻。
沈時卿和沈萬金終于反映了過來，一人抓住他的一隻手，别說沈時卿了，就連沈時彥都差點要落下淚來。
他抓着沈時彥的手的絲毫，他的雙手都是顫抖的，差點，再差一點，他的兒子就要撞到那個柱子上了，他差點就要失去他的兒子了。
即便這個時候已經抓住了他的手了，可是沈萬金還是覺得不真實，他看着兒子因爲這幾天而疲憊了許多的臉，忍不住滿是愧疚，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話到唇邊，卻什麽都說不出口，隻有無聲的眼淚，很快模糊了視線。
頭一次見自家爹爹傷心成這樣，沈時彥也忍不住了，鼻頭一酸，喊了一句：“爹！”
然後，他朝着沈萬金直直的跪了下去，磕頭道：“爹，是孩兒不孝，可是孩兒沒辦法眼睜睜的看着您去死。”
“爹，您把沈家的生意交給我的時候就說過，沈家的榮辱以後便都要由我來承擔的！”
“如今我已經這麽大了，早就應該獨當一面了，沈家出了事，是我用人不嚴之罪，這些本來就應該由我來承擔的，我怎麽能讓您替我擔着呢？”
這是沈時彥頭一次在自己的爹面前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别看他待人溫和，但其實，他并不是一個善于表達自己情緒的人。
和沈時卿不同，沈時卿重生了之後，看開了很多，所以在爹娘面前，即便年紀不小了，她偶爾也還是會撒嬌。
但是沈時彥呢？他隻會遠遠的看着，會心一笑，雖然他從來不參與，但是他心中對于家人的關愛卻絕對不會比沈時卿少。
這是他頭一次這麽敞開心扉。
沈萬金聽的老淚縱橫，雙手顫巍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欣慰，似是感歎的說道：“你長大了，但是，這個沈家，現在還是我當家，所以，還輪不到你來承擔責任！”
而在沈萬金和沈時彥互相想要說服對方的時候，沈時卿卻已經把那個被哥哥撞到在地上的人扶了起來。
這個在危機關頭救了哥哥一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佳怡。
按理，王佳怡懷着身孕，身體笨重，是不可能跑的那麽快，救下沈時彥的。
可是，當看到他快要撞上的那個瞬間，王佳怡也不知道哪裏的來的力氣，她隻想跑過去，隻想攔着他。
她無法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在她面前。
還好，她攔住了，雖然心口被撞得生疼，但是幸好，她攔住了他。
王佳怡被沈時卿扶起來的時候，心裏都還是慌的，雙手還在無意識的顫抖着，一點力氣的提不起來。
還是沈時卿攔着她，把她扶起來的。
剛才，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穆清和身上的時候，隻有她的注意力，一直沒有離開過他。
确切的說，從來到勤政殿開始，她的注意就沒有離開過他。
雖然，她總是告訴自己，不要去看他，因爲她怕一看到他她就沒有辦法硬下心腸。
可是她的眼睛卻總是違背心意的落到他身上，她貪婪的默默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即便他現在的樣子，狼狽不堪，可是在她的心中，他一如在清水湖邊初見的那個模樣。
溫潤如玉，朗朗君子，像是她心目中向往的陽光。
尋思到這裏，王佳怡再次深深的看了眼沈時彥，眸中是濃的化不開的情意和哀傷，随即，她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般，往前走了兩步，跪在皇上的面前，道：“皇上，我想要說出真相！”
這句話一出，頓時，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但是她卻沒有退縮。
雖然知道，即便她說出真相，也不一定能挽救沈家，但是，她還是要說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改變了主意，也許是看着沈時卿甯願對穆清和和薛大人動手也要保全沈家的清白的時候。
也許是看着自家公公和丈夫都自願承擔罪責也要保全家人的時候，也許是看着他甯願入獄也要給她留下一封休書保全她的時候。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她無法看着他默默的背着這不屬于他的罪名，她無法看着他爲了保全家人而故意畏罪自殺。
所以她要說出來，即便她知道這後果很嚴重，可是她還是要說出來。
不然，如果真的任由時彥就這麽死去，那麽她一定會怨恨自己一輩子的。
想到這裏，她再一次擡起頭，眸中是從來沒有過的堅韌和無所畏懼。
這一刻，他們在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沈時卿的影子，不，是沈家人的影子。
沈家人都是這樣的，堅韌而無所畏懼，即便是毆打别國皇子，即便是承擔不屬于他們的罪責，甚至是去死，他們都無所畏懼。
在衆人注視的目光中，王佳怡忽然舉起手來，虔誠而認真的說道：“我以自己的性命和王家一家人的性命起誓，我接來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如有半句虛言，便讓我，還有我的家人都前路斷絕，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誓言不可謂不嚴重，畢竟，大梁的人還是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的。
所有人在聽到這個誓言之後都忍不住看了看都察院的薛大人和曾大人，剛才沈時卿咄咄逼人的讓他們兩個發誓，他們不敢。
現在，沈家的人倒是先發了這麽一個毒誓，這完全就是在打都察院這兩個大人的臉。
薛大人和曾大人也想到了這一點，兩人都忍不住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沈時卿原想譏諷幾句，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王佳怡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要把真相說出來，她不能打斷，因爲這是唯一有可能拯救沈家的機會。
王佳怡卻沒有理會别人在想什麽，她發完誓之後便平淡的說道：“沈家是無辜的，而這封所謂的契書根本就是僞造！”
“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皇上擰着眉，問道。
王佳怡一臉平靜的說道：“回皇上，我沒有任何證據，但是我說的都是實話！”
聽到這話，薛大人本想要嗤笑，但是看到沈時卿冷漠的眼神看了過來，他便忍不住有些畏懼，到了嘴邊嗤笑的話便笑不出來了。
王佳怡接着說道：“我的哥哥王允之很早就觊觎沈家的皇商之位了，隻是，沈家根基深厚，我王家祖上隻是耕種之家，即便到了哥哥手上，王家賺了不少銀子，但是和沈家還是沒得比。”
“所以我哥哥便把我姐姐送給了二殿下做妾，二殿下需要銀子，而我哥哥需要地位和身份！”
“哥哥很早以前就開始布局了，沈家的這些來作證的下人其實都是他的人，甚至，連我身邊的丫鬟都是他的人。”
“我身邊的四個丫鬟，賣身契都還在他的手中！是他特意買來調教好，監視我的！”
“而這次，他也是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在兩天前，他讓人叫我回府，用我腹中的孩子威脅我，讓我指認是公公和五殿下簽訂了通敵賣國的契書。”
“爲什麽這個契書隻有五殿下那裏有，而沈家沒有，因爲公公和沈時彥他們根本就沒做過，這一切都是他們串通起來誣陷沈家的！”
“而他們圖謀的就是沈家的皇商之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