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樹潼家裏翻出來的那個防水袋裏裝的東西，既然王梓晴在，索性季瑤就當着她的面給打開了。

嘩啦啦的一堆東西散在了桌子上，幾張泛黃的照片在一堆紙裏分外的顯眼。

王梓晴在看到那些照片得時候明顯有了點動容，第一張是個留着卷發的女人懷裏抱着個粉嫩的小孩。第二張是個穿着毛衣手裏拿着羽毛球拍的小女孩。第三張是全家福，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最後一張，王梓晴居然看到就哭了，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季瑤伸過頭去看，竟然無比的熟悉。那是畢業照的照片。

在照片的拐角處貼了一個頭像照，那是王梓晴的照片，被剪成了一點大，然後貼在了畢業照上。

季瑤的眼眶也是一熱，王樹潼大概知道女兒最想的可能是跟同學們一起畢業拍照。既然女兒做不到了，他就事後來彌補吧。

畢業照的後面對應的是人名，王梓晴的名字是用鋼筆寫的，估計因爲年久的緣故，字迹有些褪色了，但是依舊可以看出字體端正，一筆一劃寫的很用心。

季瑤連忙拿出那個被燒的隻剩定點的畢業照，然後跟眼前這個完整的照片對比了起來。

果然對上了。

季瑤又将那完整的畢業照翻了過來開始對人名字。

于偉華！

季瑤終于把那個人的樣貌跟名字對上了。有些激動的指着于偉華的頭像問，“梓晴阿姨，這個人那會兒在你們班怎麽樣？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梓晴看季瑤有些着急，也就低眉仔細看了起來，想了很久才開口，“這個人叫于偉華？嗯？當年據說他家裏很有錢，進學校也是因爲家裏的緣故。否則以他那成績努力一百年也不可能考的上咱們學校的。而且這個人屬于陰測測的壞，跟那些地痞流氓還不一樣，屬于喜歡在背後陰人的那種。”

王梓晴走沉思了會繼續道，“可是我記得那會兒他不大來上課，也不大跟班裏的人交流，也從不參加集體活動，就跟遊離在我們班級之外似的。但是似乎也沒聽說過他跟班裏那些人有仇怨啊？”

王梓晴自然知道，既然季瑤這麽緊張，估計是查到了些什麽。季瑤連忙解釋，“梓晴阿姨，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隻知道，我從對你們的時一無所知，到如今找到了這裏，這個叫于偉華的人功不可沒。”

季瑤于是又把顧小乙的事，以及那張燒的半毀的照片的事跟王梓晴說了一遍。

這下又輪到王梓晴開始糊塗了，在宿舍裏踱着步子，“要麽就隻有一種可能，所有的事情發生在我死了之後，所以我才不知道的。”

季瑤想了想，也唯有這種解釋才能行得通。王梓晴又問，“按你這麽說，他隻是在暗地裏指引你，卻從來沒害過你？”

季瑤思索了片刻才點頭，王梓晴一時也糊塗了，實在也想不出個中的原委。

“砰……”

一聲巨響，伴随着一個踉跄着跌進來的身影，讓季瑤和王梓晴不由的都看向了門的位置。

門被撞開了，清一拿着個晾衣服的叉子，在踉跄之後保持住了身形後大喊道，“小瑤瑤，我來救你啦。”

季瑤心裏一暖，清一這人關鍵時候沒想到這麽講義氣，于是笑着回他，“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清一警惕的看着王梓晴，在她的旁邊轉了又轉，看了又看，聞了又聞，跟着很興奮的拉住王梓晴的手，一副熱淚盈眶的樣子，大有他鄉遇故知之感。

王梓晴似乎不喜歡男人的觸碰，單手一甩，清一就華麗麗的摔了個大馬趴。

這家夥倒也不生氣，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着王梓晴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清一。很高興認識你。”

王梓晴連眼皮都懶得掀，問季瑤，“你朋友腦子有問題吧？”

說完轉身就出了宿舍。季瑤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也跟着走了。清一就跟在季瑤屁股後面一個勁的問，“她剛才說誰？是說我嗎？”

轉而估計想通了，王梓晴說的就是他，于是隻能安慰自己，“身爲男人不應該和女人計較的。”

又追上季瑤悄悄的問，“她到底是王梓晴還是宋秋靈啊？”

季瑤真替他的智商感到捉急，翻了個白眼，“你說呢？”

“梓晴阿姨，你這是要去哪裏啊？”季瑤小跑着追了過去。

王梓晴倒也沒有隐瞞，“先去把我爸的後事給辦了。畢竟父女一場。然後就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再然後呢？”季瑤還是忍不住問了，雖然她不知道當年在王梓晴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何等慘烈的事，但是就事論事，如果她就這麽霸占着宋秋靈的身體，她是堅決不會同意的。

沒有人有資格去剝奪另外一個人生活的權利。

王梓晴沖她嫣然一笑，顯然猜到了季瑤話裏的意思，“你放心吧。我雖然不知道我爸到底從哪裏打聽到的這樣的邪術，但是我有預感，我不會存在太久的。”

季瑤有些無地自容，到底是她小人之心了。

王梓晴拍了拍季瑤的肩膀，“你也别太傷感，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再死一次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季瑤突然對她就提不起恨來，雖然她爲鬼時害過人，但是從跟她短暫的接觸裏，季瑤可以感受到她内心裏原本的活潑和善良，比如提起她對父親的情愫毫無遮掩，坦坦蕩蕩。比如對母親的誇贊。

又比如面對再次死亡的無比坦然。

王梓晴說要報仇，季瑤雖然知道問無異于再次撕開了她的傷口，但是還是不得不問。

畢竟她現在占用的是宋秋靈的身體，她可以報仇血恨，但是這後果不該由個無辜的人來承擔。尤其是宋秋靈還隻是個小姑娘，還有大好的未來。

王梓晴似乎早已經知道了季瑤心裏的顧慮，“我說了你放心吧，我知道殺人是犯法的。不會連累你的朋友的。”

“謝謝！”季瑤低聲的說了句。

謝謝她能在受盡折磨之後還能保持一顆良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