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奢喜歡韓秋婳的事情忘憂早就知道,将心比心,忘憂知道心愛的人另當别嫁别娶的滋味很是不好受,所以對他這般無禮的行爲并沒有多少反感,相反還有點同情。
“我想幹什麽”劉少奢看了一眼王櫻,嘲諷一笑,“堂堂中書令大人家的千金被人拒絕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明明知道你喜歡的人喜歡她”劉少奢擡手指着忘憂,問着王櫻“你居然還能跟她言笑晏晏,王姑娘還真是大度啊”
“劉公子。”忘憂放下手裏的茶海站起身來,冷冷地俯視着劉少奢,“請你起來。”
“幹嘛這裏坐不得”劉少奢雖然不情願,但三個姑娘都站着他也不好意思坐着,遂緩緩地站了起來。
忘憂笑了笑,說“這裏是我們三個女孩子喝茶聊天的地方,就你一個男子在這裏很是不方便,有些話傳出去好說不好聽,所以請你離開。”
“你怕了怕什麽”劉少奢笑問。
“劉少奢,原本我是感激你的之前你幫過我兄長,之後我林氏遷墳祭祖的時候你又爲我林家逝去的家人扶棺遷墳,這份恩德我跟兄長都銘記在心。所以我們沒有把仇恨綿延到你的身上,這并不是我們大度,而是恩怨分明。今日的宴會是靖西候府的東道,你受邀來此,我很感激。但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這裏放肆無禮。”忘憂平靜地看着劉少奢。
不遠處,一從灌木之後。沈熹年臉上的表情漸漸地緩和了些,放在沈熹年胸前的那隻手臂緩緩地放下去,手臂的主人臉色蒼白,薄唇輕抿,眉尖微蹙,眼神冷徹,正是天子趙祯。
然而劉少奢并沒有走的意思,依舊一臉嘲諷地問“林紫蘇,你在逃避什麽”
“我沒有逃避。倒是劉公子你你今天在這裏說這些話的意思是什麽呢”忘憂淡然一笑,又搖了搖頭,看向劉少奢的目光盡是憐憫之色,“我知道你有喜歡的姑娘,但你的家人和太後娘娘都不贊同你喜歡的姑娘爲妻,而且他們不準的原因并不是你不好,而是那姑娘有更好的前途。我想,這應該也不是讓你窩火的理由,你今日在這裏無理取鬧的理由是你喜歡的姑娘并不喜歡你。我說的對不對”
忘憂這話,聽起來隻是體貼的說出劉少奢的心裏話,實際上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接戳到劉少奢的心口上。
劉少奢的臉色變了又變,偷偷地瞄一眼站在旁邊不動聲色的韓秋婳,冷笑道“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我”
“她若喜歡你,你還用得着一個人跑到這裏來躲清靜”忘憂輕笑道。
劉少奢被戳心窩子的話傷的沒了理智,不顧一切的反唇相譏“林紫蘇,你也别太得意了。就算你現在借着沈家的勢頭封爲了縣主,也别想坐上皇後的寶座。”
“劉公子真是有意思,皇後的寶座屬于誰不屬于誰,難道是你說了算的”忘憂笑問。
“劉少奢”一直沒開口的韓秋婳忽然說話了,“你是吃了多少酒,連這種抄家滅族的瘋話也敢說”
“呃我”劉少奢被喜歡的人一句話點醒,有些不知所措。
“想來你也是吃醉了酒,别在這裏發酒瘋了,趕緊叫個船去岸上吧。”韓秋婳說着,側身看了一眼旁邊,卻意外發現了一直在旁聽的趙祯和沈熹年,于是她趕緊地一撩裙角跪在地上,朗聲說“臣女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劉少奢一愣,回頭看見趙祯和沈熹年的時候,腦袋嗡了一聲。
王櫻拉了一把忘憂也跪下去行禮。
趙祯這才擡腳走了過來,他一言不發地走到忘憂跟前,微微彎腰并伸出了手,說“起來吧,地上潮濕的很,膝蓋受了濕涼就不好了。”
“謝陛下。”忘憂緩緩地伸手搭上趙祯的手緩緩地站了起來。
趙祯這才對韓秋婳和王櫻以及劉少奢說“你們也都起來吧。”
“謝陛下。”韓秋婳和王櫻齊聲謝恩,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
趙祯徑自走到撲了氈子的柳蔭下,在小小的茶案跟前坐下來,說“你們在這裏喝茶倒是找了個好地方。”
忘憂忙回道“回陛下,我們是來釣魚的。但是等魚兒上鈎實在太無聊了,就順便在這裏烹茶閑聊兩句。”
“你不是讨厭吃魚嗎還釣什麽魚”趙祯說着,自主接替了忘憂開始煮茶。
“陛下怎麽來了”忘憂不知道趙祯聽了多少,一時有點心虛。
“今天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宮裏悶得慌就想出來走走,出了城才想起來今兒靖西候府在農莊裏擺宴席,所以臨時決定來湊個熱鬧。想不到還真是熱鬧啊。”趙祯說着,擡眼看了一下劉少奢又看了一眼韓秋婳和王櫻。
“你們也别拘着了,今兒朕也是客人不對,朕連賀禮都沒有準備,還不如你們呢。都坐吧。”趙祯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韓秋婳看了王櫻一眼,猶豫了一下方上前跪坐在坐墊上。
劉少奢則到另一邊站在沈熹年的身旁。
趙祯給每個人都分了一盞茶,最後一盞給忘憂,低聲說“小心燙啊。”
忘憂的臉就刷的一下紅了。
沈熹年輕聲咳嗽了一下,說“陛下,您在這裏喝茶聊天,我去安排一下。”
“你随意,朕這裏不需要你了。”趙祯大方的揮揮手。
沈熹年躬身告退,臨走的時候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劉少奢。劉少奢剛要跟沈熹年一起走,卻被趙祯叫住了“少奢,你也是客人,沈熹年去忙他的,你坐下來陪朕喝茶。”
劉少奢知道趙祯不是一個和藹可親的人,所以聽他這般溫和客套的說話,心裏更加忐忑。
“你們剛才再聊什麽朕聽着好像聊得很熱鬧的樣子。”趙祯說着,也遞給劉少奢一盞茶。
“謝陛下。”劉少奢忙雙手接過茶盞。
韓秋婳看劉少奢不說話,便欠身回道“回陛下,我們想聽明嘉縣主講一講江甯府災區的事情。但她說此生都不想再回憶那段日子。她這麽說,劉公子就更加感興趣,于是就追着問。”
聽見韓秋婳爲劉少奢解圍,趙祯頗爲意外,挑了挑眉稍問劉少奢“是這樣嗎,少奢”
劉少奢低頭抿了抿唇,猶豫地點了一下頭。
“陛下,我們的魚竿兒支了有一會兒了,得去看看魚兒上鈎了沒有。”韓秋婳說着,悄悄地拉了一下王櫻。
王櫻忙附和着韓秋婳的話,見趙祯點了一下頭,兩個人立刻福身告退一起離開。
“韓家姑娘果然是大方得體。”趙祯掃了一眼劉少奢,淡淡地說道。
“這是自然。”劉少奢看了趙祯一眼,頗有幾分得意的樣子。
趙祯斜了劉少奢一記白眼,斥道“看你那點出息你跟個潑婦一樣地吵一架,就能博得韓姑娘的芳心了連朕都替你臉紅。”
“想來陛下也都聽見了,要殺要剮都随陛下,何必說這樣的話來堵我的嘴。”
看着劉少奢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忘憂輕聲歎了口氣,說“陛下,我也去看看魚上鈎了沒。”
趙祯一把拉住忘憂的手腕,說“不許去。”
“陛下”忘憂微微用力掙了一下,發現趙祯手上用力沒有放開的意思。
“你又不喜歡吃魚,那魚兒上不上鈎有什麽關系”趙祯看着劉少奢揚了揚下巴,說“你去。多釣幾條魚,朕拿回去給太後煮魚羹,就說是你親手釣的魚,估計太後能多吃兩口。”
劉少奢早就不想坐在這裏喝茶了,一聽這話立刻拱手領命,起身奔着韓秋婳的背影去了。
忘憂忍不住笑了。
“笑什麽”趙祯喝了一口茶,茶味苦澀讓他微微皺眉。
忘憂低聲說“陛下既然要成人之美,又何必作出這副兇巴巴的樣子來呢。”
“成人之美朕可沒有那個善心。”趙祯冷笑道。
忘憂不理會趙祯的冷笑,又看着岸邊劉少奢和韓秋婳并肩而立的背影,感慨地說“原本我還以爲韓姑娘是瞧不上劉公子的,可剛才看她居然替劉公子解圍,想來也不是那麽讨厭他吧”
趙祯把忘憂手裏的茶盞拿回來,把裏面的殘茶倒進缽盂裏“你又不是月老,還管旁人的姻緣”
忘憂低聲笑道“旁人的姻緣我自然不想管,但劉少奢曾經爲我的家人扶棺,又曾對我兄長施以援手。這份恩情我總是要還的。求陛下也看在他跟您一起長大的情誼,别計較那些閑言碎語了。”
“我跟他又不是海棠書屋vshu一起長大的,有什麽情誼”
“但好歹這些年他也算聽陛下的話,也沒做夠什麽壞事。”
趙祯忽然盯着忘憂笑了一下,問“你說這麽多,是不是覺得他有可能俘獲韓秋婳的芳心,替你搬掉那個麻煩”
他這個笑容太近,太暖,像是早晨的朝霞一樣絢爛,忘憂被晃了一下,一時沒聽清楚,懵懵地問“什麽麻煩”
趙祯伸手勾住忘憂的下巴,媚惑一笑“韓秋婳别嫁他人,你不就可以做皇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