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壓得我喘不氣的不是生活,是你。
這是不是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的诠釋?
木羽不敢小瞧了他。
到了她這個地位,遇見的人,都不會是等閑之輩。
他到底有什麽計劃,爲什麽要和簡玲訂婚,而現在還要來她這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難道她身上有什麽好處麽,一個兩個,都是這樣。
如果她是在古代,她還以爲自己身上有什麽秘密,得她者能得天下的那種。
她隻想和古亦昇普普通通的過完這一生,給他報仇,讓一些人付出自己曾經做過錯事的代價。
可是她現在發現,有很多事情,已經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
木羽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先是感覺自己的被子好像被人掀開了,繼而是帶着寒氣的身體進來,把她拉進他的懷裏。
木羽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眼睛十分不情願的睜開一條小縫,她一個人睡,習慣性開一盞壁燈。
借着他身後的微弱燈光,木羽看清了古亦昇的臉,眸子亮亮的。
“吵醒你了?”他小聲的道。
“嗯。”木羽又把眼睛閉上,眷戀般的蹭了蹭他的鎖骨。
“有點事,忙久了一點。”
“嗯。”木羽也沒覺得委屈,更不想和他說自己晚上被樓烈來吓到的事。
要是她告訴他,他還不知道得怎麽生氣,樓烈這個人太危險了。
政府大樓在他那,就跟自己家一樣,來無影去無蹤,輕松的很。
她不想讓他陷入危險。
這點事她能自己解決的。
其實更多的,是木羽不願表現自己軟弱的原因。
她不是那種一遇到一點什麽芝麻大的事情,都會躲到自己男人懷裏尋求庇護的女子。
更多的,她是自立,自強,不服輸。
像她這樣的女人可能會活得很累,可誰也沒規定,女人就一定得依附于男人。
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一樣可以。
在戀愛中,不是一方付出,另一方一味的接收,大家都是平等的。
“睡吧。”古亦昇也累了,拍了拍木羽的背,兩人陷入沉睡。
……
“怎麽,你現在知道害怕了?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忘了麽?你可想過我的絕望?”唐素念站在車前,猙獰的看着木羽。
木羽動了動身子,卻凜然發現自己使不上一點力氣,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她這才發現,自己坐在車裏的駕駛位上,四周車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
她心裏開始恐慌了起來,好像又回到上輩子臨死前。
“是你,是你先害死我,我才出手的。”木羽反駁道。
冷汗從她臉頰上滑落。
“害死你?如果我害死了你,那你現在爲什麽還會在這裏?你這個狠毒的女人,去死吧!”
木羽猛然間沒有反應過來,她記得自己是被她以這樣的方式害死的,爲什麽現在一切又在重新發生?她不是重生了麽?
車前的唐素念說完,抱着手走到旁邊,對她後面的方向示了一下意,然後木羽就感覺自己的車動了起來。
前面是一道峭崖,下面是洶湧的大海。
“不……不要……不要……”任憑木羽想大叫,想掙紮,可喉嚨裏跟堵了什麽一樣,發不出聲音,她想去開車門,可是手都沒有力氣擡起來。
她隻能一點點的看着車離峭崖越來越近,然後忽然之間失重,她眼前是不斷發大的海面。
噗通的一聲悶響,她好像還聽見了唐素念的笑聲。
車不斷的往下沉。
木羽眼角泌出了眼淚。
又是這樣,她又要死了。
水裏面的顔色是墨綠色的,看不清遠處是什麽樣的情景。
有小小顆透明的氣泡在水幕中,如果是平時,木羽還是挺喜歡這種淡雅低調的顔色的。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隻覺得心驚膽戰,渾身發抖。
“不要,不要……”她不要死去,不要這樣死去。
她還有古亦昇,她還想和古亦昇在一起久一點,再久一點。
降了好一會兒了,車子觸到了海底,停止了下落,車身都震了一下,木羽也跟着抖動。
然後,是車子開始瘋狂的被海水擠壓,往裏面滲水。
木羽跟沒有骨頭一樣躺在位置上,閉上了眼睛,感受冰冷的海水一點點的淹沒她的腳背,繼而是腿……腰……脖子,慢慢的沒過她的頭頂。
她剛開始還憋着氣不呼吸,最後沒有辦法了,小小的吸了一下。
吸進氣管的全都是鹹澀的海水。
她又掙紮了起來,不能呼吸的窒息感太痛苦了。
可是,隻有海水在不斷的湧進她的身體裏。
從車前玻璃上,她依稀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眼睛瞪大,臉色煞白,頭發淩亂漂浮着。
下一刻,她眼前場景一轉,變成了視角在車外面。
她面前是一輛黑色的車子,隻是由于海水的浸泡有些掉漆生鏽了,還有很多海草纏在上面。
她不受控制的轉到車前,看進去。
一具被海水泡得發白的腐爛的屍體,躺在駕駛位上,空洞洞的眼窩裏,忽然伸出一隻八爪魚的觸手,她連上面吸盤都看得一清二楚。
木羽捂住嘴,壓抑着自己不要驚叫出聲。
她心都要從嘴裏跳出來了,胃裏泛着惡心。
下一刻,她聞到了一股臭味。
低頭一看自己的手,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腐爛開來。
“啊——不……”木羽驚叫出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裏的燈光有些昏暗,她眼前似乎還殘留着剛剛看到的那些過于真實的景象,渾身陣陣發冷。
“怎麽了?做惡夢了麽?”她顫抖的身體被摟緊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木羽像是找到了保護傘一樣,撲到他懷裏,緊緊的樓住古亦昇的腰。
古亦昇不由分說的帶着她躺了下來,讓木羽躺在他的身上,蓋好被子,一手磨蹭着她的小臉,一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撫摸着。
良久,他歎了口氣:“想哭的話就大點聲,我又不嫌你吵,不許憋着,聽見沒?”
古亦昇稍微用了點力氣捏了捏木羽的臉,似乎是想要提醒她那隻是個夢想讓她清醒過來。
他吻了吻木羽的眼睛說:“隻是夢,聽我的話,不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