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羽站在門口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眉間能夾死蒼蠅。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難道是自己今天說的話說得太過了，讓他傷心了？
沒有啊，今天跟他說完後，他不是還很感動的抱着自己麽。
……不是今天早上說的話的問題。
那會是因爲什麽呢。
或者說是做了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有些心虛？
古亦昇沒聽見木羽走開的動靜，把鍋蓋上蓋子後回頭一看。
木羽靠在門上，抱着手，今天穿了一件寶藍色的絲綢睡裙，外面是同顔色的厚外袍，眼神清冷，像是在判斷什麽。
“你去看會兒電視吧，今天陳阿姨買了新的水果，去看看有沒有你想吃的，還有零食在茶幾底下。”
古亦昇迎着木羽的眼睛，假裝平常的樣子，巴拉巴拉的說一大堆。
木羽眨了一下眸子，眼睛從他撐在身後桌沿上骨節泛白的手上略過，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等她一離開，古亦昇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
臉上擠出來的笑容也沒有了。
呵，古亦昇你還真是慫啊。
不明明知道那麽多了，居然還不和她說破，還想假裝不知道。
是想和她繼續過下去，心無芥蒂嗎？
……對啊，還想和她過下去啊。
他就是個懦夫，他不敢去質問，不敢去……
一想到以後自己的生活裏沒有她，他就心如刀割。
和她成爲陌生人？讓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可以！
想都不要想。
古亦昇臉上閃過好多情愫，不甘，憤恨，痛苦，糾結，還有不舍。
就算她不是真心愛自己，但他相信，日久總能生情，隻要和她在一起，她就算是顆石頭，他也能把她給捂熱了。
……
可是，心裏還是好難受，好難受。
……
古亦昇捧着粥出來，木羽連忙放下手中一直玩着的火龍果，進了廚房，拿出碗筷。
古亦昇坐她對面：“今晚出去吃什麽好吃的了？”
“沒吃什麽，普通的飯店菜，不過那個排骨還不錯。”木羽看着古亦昇給她盛粥，想了想道。
“哼，你自己出去吃好吃的得了，不用管我的。”
木羽抿抿唇：“那我下次把我認爲好吃的給你打包一份回來。”
“你們吃過的老子才不要呢。”
“……我當然會給你叫份新的。”
“這還差不多。”
木羽低頭喝粥的，古亦昇看不到的地方，她眸子漆黑一片，裏面洶湧翻滾了許多不知名的東西。
是把心情整理好了麽，到底是爲什麽呢。
“真好。”
“什麽？”古亦昇不知道木羽爲什麽突然說這兩個字，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我說真好。”
木羽沒有擡頭，小心翼翼的吹着勺子裏的粥。
“……什麽真好？”
古亦昇你出息一點，怎麽因爲她的兩個字就亂了陣腳。
“粥真好喝。”
“還有呢。”有些不甘心。
“沒了。”
還有一個附加條件，你做的。
你做的+粥才等于真好。
……
晚上歇息，木羽在床上接着看自己的古籍，看了好幾頁了，古亦昇也沒見進來。
木羽放下書，看着門口，他這是打算分房睡了麽。
又過了幾分鍾，古亦昇才穿這一件貼身長袖和條家居褲進來。
“睡覺吧。”古亦昇躺到裏面去，蓋好被子，就閉上了眼睛。
木羽把書放好，關完所有的燈，也躺了下去。
兩人都是正正的睡着，面朝天花闆。
往常……這會兒兩人應該交頸相擁才對。
可現在，兩人之間還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
這是冷戰開始的信号麽。
兩人不約而同的在心裏想。
都各自睜大着眼睛看見黑乎乎的天花闆。
今晚怎麽那麽黑，外面沒有月亮麽，外面的路燈沒有照進來麽。
不知道爲什麽，莫名的就這樣了。
木羽心裏有些委屈，難道是她去了個飯局，他自己在家不高興了麽？
那……她哄一下吧。
反正怎麽說都是自己的男朋友，哄一下也是她應該做的。
木羽翻了個身去面對着古亦昇。
在木羽翻身的時候，古亦昇不知道自己出于什麽心理也随之翻了個身。
……把自己的後背留個了木羽。
木羽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他的輪廓。
他的這個動作，幾乎是在自己做了之後的下一秒。
不耐煩麽？不想理自己麽？爲什麽要用後背對着自己。
這是他從來沒有做過的動作啊。
他以前恨不得把自己揉進他的骨血裏，怎麽現在，這麽的冷漠？
她不相信他是在外面有人了，唯一的可能隻有是自己做了什麽惹他生氣的事了。
這個男人生起氣來，還真能唬人呢。
木羽咬着手指想。
挪了挪，她貼到了他的身後，手從他腰上過去，找到了他的手，輕輕的握住。
臉埋在他的頭與枕頭的分析中，湊在他耳邊道：“怎麽了，好像是生氣了？”
古亦昇睜着眼，不說話。
任由她貼着自己，握着自己，和自己說話。
“爲什麽生氣？嗯？你不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呢。”
木羽再接再厲的道。
古亦昇依舊不爲所動。
這個男人還真能沉得住氣。
“你告訴我爲什麽生氣，我才能改呀，不然你怎麽能消氣。”木羽軟着聲音，用平時不會用的語調，跟哄小孩一樣。
古亦昇咬住了唇，不敢說話，生怕自己一說話，出口的不是質問，是哽咽。
他真的很生氣，還很傷心，可是他現在情緒波動太大了，他沒辦法開口。
“是因爲我沒有告訴你，昨晚是顧璟設得局麽？你不是猜到了嘛？”
“……”
“……那我錯了，我不應該瞞着你，讓你去猜，我隻是不想讓你和他杠上，他這個人陰險狡詐，我怕你會吃虧。”
好像說的有些不對，木羽又改口。
“我不是說你比不過他，隻是怕你……你知道的，就是那種不能讓一絲絲可能出現的那種害怕。”
木羽說得感覺怎麽說都不對，而古亦昇還是沒有說話，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會發光。
“昨晚我找不到你時，他給我發信息，發了一張你進了那個酒店的圖片，還告訴我你在那間房，叫我快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