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念低下頭眼睛有些閃爍，連帶着動作都有些僵硬了。
原來顧璟沒有把她的事告訴他媽媽啊，那……如果她說謊的話……他會不會拆穿自己，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在顧太太也不是一定要知道這個答案，仔細看了看唐素念，關懷的道：“在那邊肯定不習慣吧，你看你，臉都瘦尖了。”
“人家現在都是尖下巴才好看的。”唐素念心裏松了一口氣，撒嬌道，小女孩的姿态顯露出來。
“你别跟着那些不良風氣，”顧太太輕拍了一下她的手：“照我看，還是有點肉才好看，你可别爲了什麽美，跑去減肥啊。”
“您老是拿我尋開心，等我聽信您的話，成了一個大胖子怎麽辦。”唐素念在哄長輩方面還是有一套的。
或者說，隻要她願意，和誰都能處的融洽。
比如以前，再怎麽不待見木羽，還不是和她弄得好像很喜歡她一樣。
“那正好呀，等你成了個大胖子，我家阿璟就有機會了。”顧太太一臉的開心。
唐素念秒變羞澀臉：“您别老是說這個……”
“怎麽了……還不好意思了呀，咱家都這麽熟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顧太太越看唐素念越覺得滿意，比起那個不識擡舉的木羽，唐素念好多了，也知根知底的，她和她姑姑還是好姐妹。
……
顧璟對于兩人的談笑都聽在耳朵裏，隻是不對此發表意見，像是他們其中談到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兩人聊了一會兒天，顧太太說她還有事，讓唐素念幫忙照看一看顧璟，就出去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還是隻是想給兩人留出空間，就不得而知了。
等顧太太走了，唐素念才緩緩的起身，靠近顧璟。
他躺在床上，頭上抱着紗布，手上打着點滴，一條腿還打了石膏，高高的挂在床上。
有些狼狽。
他閉着眼睛，但是唐素念知道，他沒有睡着，隻是不想看見自己而已。
就像那次，她在他家門，敲了那麽久的門，也沒有人應，無論她怎麽哭喊，怎麽哀求，那扇門阻擋了他們。
“顧璟……”唐素念輕聲的道：“你是不是……厭惡我了……嫌我……”
她差點把那件事說出來，可轉念一想，他現在的态度緣由她還不清楚，隻是猜測他可能知道了這樣，如果他不是因爲這件事而冷落她呢。
她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絕對不能。
“嫌我沒能堅持，沒能在我爸爸送我走時，堅持留下來？”
顧璟毫無波動。
“我努力過的了……隻是我沒有辦法，我爸叫保镖押着我上飛機的……對不起。”說到這裏。唐素念有些泣不成聲。
顧璟聽她的話，心裏有些厭煩。
如果他不知道她發生的那件事，那他現在可能已經被她的話打動了吧。
“還是，你嫌我，在參加簡家宴會時，沒能控制自己，當場和木羽對峙，讓她陷入困境，你心疼了，然後遷怒我？”唐素念列舉了好多的理由。
“對不起，怪我，怪我沒能控制自己的脾氣……”
“夠了——”顧璟實在是厭煩得很，睜開帶着紅血絲的眼睛，雖然沒什麽力氣，說出的話也氣若懸絲，但裏面包含的力度，卻是重重的打在唐素念心上。
“我，隻當你是妹妹。作爲妹妹，這些話，你不說也可以。”
這是在和她劃清界限。
唐素念對上他的眼睛，不敢置信。
就算早在那次叫門他不開門時已經猜到了一些他的态度，然而當真正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還是不能接受。
“原先你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在她還沒去美國之前，他們之間的狀态不是這樣的。
明明他已經有了動搖，明明他原先對自己已經有了些許不同，可爲什麽才這麽些日子，他又一朝回到從前，甚至，比以往過之而不無。
“你回去吧。”
“你告訴我爲什麽……”唐素念卻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你高興的時候，你對我好一點，現在你心情不好……”唐素念指他受傷然後才心情不虞：“你就沖我發火，如果你把我當成一個小貓小狗，高興的時候逗弄一下，不樂意了就踢得遠遠的……
那我告訴你，你想都别想。我唐素念，早在看上你之後，就決定了，這輩子非你不可。”
顧璟歎氣：“你爲什麽老是執迷不悟呢？”
“那你爲什麽曾經還淪陷過一些呢？”
“我沒有。”顧璟矢口否認。
“你沒有？”唐素念氣到發笑：“你敢承認，你從來沒有那麽一刻對我動心過？”
顧璟：“……”
有麽？總歸是有的。
在意識到她是個前凸後翹的女人的時候
……在意識到她已經在自己身邊很久很久了的時候……
總歸要有的。
“你說話啊，你現在沉默算什麽？”
唐素念催促道。
“……”顧璟不想承認，承認這個，不就是給她一些希望麽，這樣的話，她更難以甩掉吧。
“我不想太過于的打擊你。”顧璟啞着聲音道。
唐素念差點站不住，他這話也就是在說，他從來沒有一刻對自己東西過？
“哪怕是一分，一秒？”唐素念眼裏含淚，不到黃河心不死。
“何必呢。”顧璟閉上眼睛，不去看她的樣子。
“我也想知道，我唐素念何必呢，何必爲了一個瞎了的男人一直耿耿于懷，非他不嫁……可是我沒辦法啊，我無法不去喜歡你……
那你呢，你爲什麽眼裏隻有木羽？”
唐素念的話，這時候才像是當頭一棒的敲在顧璟的頭上。
他對于木羽，就像是唐素念對于自己麽？
他對唐素念有幾分厭惡煩惱，木羽也對他有幾分麽？
“怎麽又不說話了？你現在遇到事情，都隻會用沉默去對待了是麽？”
唐素念不依不饒。
“你走吧，我想休息了。”顧璟聲音裏，濃濃的都是疲憊。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你知道木羽要和别人訂婚了麽？你還能怎麽做？你以爲你發些暧昧讓人誤解的照片，你就能得到她了。”
唐素念自己不好過，也不讓顧璟好過，在他心口上撒鹽。
——愛情本就無關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