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穆飛買了兩份炸雞,一份湯,烤玉米,還有幾樣奶油糕點。他隻對穿有概念,對吃向來沒什麽講究,不像鴿羽,能把每個國家好吃的飯店背下來,對吃,一向精明。
程穆飛刷了門卡,推開門,室内沒開燈,有點黑,窗口立着一個靜靜的影子,見他回來,轉身收了收桌子上的零食。
程穆飛開了燈,将外賣放在桌子上,然後去洗手,回來的時候,見她坐在椅子上發呆,白玉手指放在桌面的食盒上,眼睛盯着床對面的電視。
室内空氣有點涼,她一向怕冷。程穆飛關了空調。坐到她對面,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鴿羽并沒有不開心,隻是有點惆怅。
“你說我該不該看看我爸爸?”鴿羽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陰影。外面罩着一個寬大的t恤,襯得整個人越發清瘦。
“你想去見他嗎?”程穆飛給她打開餐盒,撕了筷子的密封袋,塞進她手裏。
“我,我不知道,說實話,我想起我媽媽受的苦,我就過不了我心裏的坎。”她夾了一個雞米花放進嘴裏,嚼之無味。
“你是在替你媽媽恨着你爸爸,所以,如果你原諒了你爸爸就覺得愧對媽媽對不對?”
她本嚼着東西,聽到這句話,呆了呆。
似乎覺得有點道理。
“你替媽媽恨着的成分更多,但那不是你,你隻能替你自己活着。”他的聲音恢複了冷,但不無道理。
“你很過誰嗎?”鴿羽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他聳了聳肩膀,聲音沉穩,但說完就開始不正經。
“有啊,我恨着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要媽媽催着生孩子?啊?爲你知道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怎麽說的嗎?你呀,三十多歲的人了,還不趕緊要個娃,歲數大了,精子存活量大幅度降低。”
鴿羽喝着湯,突然就嗆了一口。
兩人回到新加坡,林術來接機。
他帶着一隻白色鴨舌帽,白線耳機從耳朵一路順下來,手機塞在褲子口袋。看到他們的時候,将胸前墨鏡戴上,嘴巴一咧,顯得心情極好。
“程穆飛,你差點損失了幾百萬?”林術一手插兜,一手握成拳砸在對方胸口。
鴿羽站在程穆飛身旁,摘掉一隻耳機,混不在意地看着周圍。
“鴿羽一個人在韓國,我怎麽可能放心。幸好你趕來。那頭的合同簽下了嗎?”
“恩,當然。”林術掃了一眼鴿羽,又将目光定格在程穆飛的臉上,對方并沒什麽特别的表情,隻是眼神閃了閃。
“那就好。”
幾個人說完吃了一頓簡餐,吃飯時,林術摘掉帽子,右手掐住筷子的三分之二處,鴿羽掃了一眼他的手,吃飯的姿勢還是原來的樣子。
林術見牛肉片有個習慣,夾住,剛往前推送一厘米,突然頓住,心髒挑了幾下,收回筷子将牛肉放進嘴巴裏。現在鴿羽已經不是他女朋友了,怎麽會該死的忘記?
“好了,我吃飽了。你們先吃,我買了機票,要回b市,陪嘉怡。”後面三個字仿佛夾了重點号,聽上去格外清晰。
程穆飛和鴿羽點點頭,他便帶上帽子離開了,隻是走在門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程穆飛正擰開一瓶水,遞給鴿羽。鴿羽說了句什麽,程穆飛便笑起來。
小長假就這樣結束了。程穆飛送鴿羽回了學校。
鴿羽開始了圖書館重複而單調的工作。
鴿羽從圖書館出來已經過了晚上9點,今天圖書館來了一批新書,她幫忙搬運,整理,劃分區域貼标簽,忙得渾身疲乏。
伸了個懶腰,便拐彎轉去校園的便利店,買了一桶程穆飛不許她吃自己卻時常當成加班聖品的泡面,喜滋滋地回了寝室。據說許久不吃泡面的人,肚子裏面會長一種蟲子,饞蟲。
一想到一會就要吃到酸辣味的熱水泡面,她的舌頭都顫了,手機震了好一會,她接起,其實手機在圖書館響了幾回,她一看是個陌生号碼就沒接,清淨這一會又響起來,便一手抓着泡面,一手接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且又熟悉的女聲,嗓子尖尖的,說話的語氣很鋒利。
“你好,是張鴿羽嗎?”
“你好,我是,您是?”
“我是林術的姐姐,林懿。”她的尾音頓的很重,好像說出這個名字就是個天大的盾牌。
“哦,你有什麽事嗎?”她停下腳步,立在路燈下。淡淡地問。
“付嘉怡從新加坡回來和林術吵得很兇,我想你功不可沒,你陰魂不散的這幾年難道還沒夠嗎?”
鴿羽有些氣結,這樣一個不關乎情節的陌生人憑什麽這麽說?功不可沒,确實不敢當。但是,一想到林術哥,她的心由平整變得碎裂,就像一隻完好的花瓶,被人輕輕一推,便碎成千片,雁過無痕,是個多大的謊言,連自己也要信了,可是真正想起他,她的心便被一種薄薄的小刀片輕輕地劃着,看不到鮮血淋漓,卻痛得無比深刻。她想起在韓國街頭見到的那個陌生人了,自己心裏終究沒有放下他。
鴿羽的聲音很輕,也很低“對不起。”
她還愛着他,看不得他一丁點的不開心,淚水就這樣滑下來,微涼的夜風浮動在心頭,吹得那片片傷口隐隐作疼。
電話那頭沉默了,似乎再憤怒,也被這一句生動的對不起按壓得說不出話來。對不起,似乎有些無能爲力,有些傷感,林懿想,她不是嫁給程穆飛了嗎?可是,好像并不幸福呢?
幸福是什麽呢,對于大部分人來說,缺什麽補什麽大概是幸福,但對于一部分人來說,不幸福是得到又失去,及時有新的補足,那種無力的挫敗感,是考試遇上難題而寫不出來的上千倍上萬倍。
“你還愛着林術對不對?”林懿的聲音淡而輕。
鴿羽閉了閉眼睛,嘴唇緊緊抿着沒有說話。
“好了,你早點休息吧。”那頭挂斷了電話,鴿羽卻望向了蒼茫的天空,她發信息給程穆飛“明天來學校接我吧。”
她隻有在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才能想起程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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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4号有沒有長假流失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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