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武器實驗團成員們溝通完畢後,随着科蘭德師長的一聲令下,一條條黑色的洪流迅速流動起來。
警察師的官兵們很快就列隊完畢,分批進駐了進攻陣地。武器實驗團的車組成員則按計劃集合到了處在兩片進攻陣地中間一塊空地上。
爲了一舉拿下華沙城,龍德施泰德最終還是投入了最爲頑強,甚至說最爲瘋狂的黨衛軍部隊。這一次,下達決心的龍德施泰德聯系好了勒爾将軍的第四航空隊,先後出動了3個批次的轟炸機中隊給黨衛軍清掃戰場。
轟炸結束後,警察師和武器實驗團立刻接替了之前第10集團軍攻入城市的兩個步兵師,承擔了接下來的巷戰任務。
伴随着科蘭德給各部一條接一條的進攻命令,一塊塊原本整齊列隊的方陣迅速化成一道黑色閃電,簇擁着突擊炮們進入戰場。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不用動員,也沒有什麽口号,更沒有像國内報紙上宣傳的那樣,齊聲大喊元首萬歲。然而,在場的任何人都不會質疑,這些訓練有素的沉默戰士都是戰場上最可怕的殺人機器!
當黨衛軍士兵進入雙方之前保持的一道停火區後,波軍街壘部署的機槍立馬就對準這些不速之客開火了。
若是放在以前,德國士兵會先用機槍壓制對方,然後用步兵炮或者迫擊炮摧毀它。
遇到對方角度刁鑽的時候,空軍支援不到,步兵炮打不到,而且對方防護工事足夠,迫擊炮都無法摧毀,國防軍的士兵們就隻能冒着紛飛的子彈和不知哪裏飛來的迫擊炮彈,派出工兵安置炸藥來摧毀。
但是這次,發現波軍機槍的黨衛軍士兵隻需要躲在突擊炮後方,伴随着灰熊突擊炮頂住亂飛的子彈緩緩前進。
那些灰熊突擊炮正面裝甲上被莫得林要塞的25磅榴彈炮炸出的黑印,無聲的嘲諷着巷戰波軍這些蒼白無力的還擊。
當行駛到合适距離,這輛灰熊突擊炮隻需停下腳步,然後微調炮管瞄準街壘,随着炮口噴吐出一團烈火,整個街壘就會被一發150毫米的高爆彈直接摧毀。
然後還不等爆炸的煙塵散去,黨衛軍的33輕機槍就會開始壓制射擊,而其餘的士兵則是一躍而上,沖過街壘區,在43半自動步槍富有節奏的打擊,以及33機槍刺耳的撕油布聲中間夾雜着毛瑟98的清脆槍聲,組成了一曲吞噬生命的戰場交響樂。
當然,波蘭人用來買這場交響樂表演的門票,是自己的生命!
槍聲隻持續了很短時間,黨衛軍很快就肅清了這片街區。
在最後一個地下室經過兩顆手榴彈加火焰噴射器的洗禮安靜下來後,黑色風暴們開始沉着有序的打掃着戰場,并且救助受傷的戰友。
同樣的場景,在一個又一個街區的不斷上演。
費利波維茨位于華沙市中心的指揮部内,他開始驚訝的發現,之前國防軍用整整2天都沒能推進出的計劃距離,黨衛軍隻花了一個上午不到,就超越了!
終于,黨衛軍在下午兩點的時候遇見了他們的最後一個硬茬華沙市中心最結構堅固的一座大樓。
這座五層高的堅固建築被費利波維茨親自選爲自己的作戰指揮部,已經作爲用來抵擋德國人進攻的最後屏障。
爲此,費利波維茨還在這裏集中了全華沙市内爲數不多的全部8門防空炮,用以抵禦來自德國空軍的轟炸。
他要把這裏,變成全華沙最強大的防禦堡壘!
确實,他做到了。
3輛彙合在此的灰熊突擊炮用150毫米炮持續攻擊了好幾炮,即便炸的大樓千創百孔,但是大樓的鋼筋混凝土結構還是吃住了沖擊。大樓裏,也依然有不少槍口在時不時的噴吐着火舌。
不過随着犀牛突擊炮趕來,這座大樓的生命終究還是進入了倒計時。
由于低下的機動力,犀牛突擊炮之前一直被進攻部隊甩在後邊。而當進攻受阻,這款突擊炮也就自然能夠趕到,迎來自己的發揮機會。
作爲犀牛突擊炮車組的車長,盡管了專門培訓的卡爾上士很清楚,對付這種框架結構大樓,混凝土破壞彈效果其實很差。畢竟混泥土破壞彈這東西隻适合打碉堡,打這種建築,隻能擊穿幾面牆,然後就飛的遠遠的爆炸。
所以,卡爾上士下令讓他那170毫米重炮改爲裝填高爆彈。
爲了節約炮管壽命,他還采用了減裝藥,畢竟打這東西又不需要多大的炮口動能,會過日子的人都會精打細算。
随着一聲沉悶的炮響,炮彈被發射藥推出炮口,飛向大樓。
緊接着,70公斤重填滿爆炸物的彈丸擊中大樓中央,劇烈爆炸。
整座大樓正面出現一個巨大的坑,就像一塊黑面包被人咬了一口,樓裏一直沒停的槍聲也聽不見了,直到煙塵散去也沒有恢複出之前的壓制力度。
然而,卡爾并沒有給樓内波軍喘息時間。
在兩名裝填手努力下,第二發炮彈很快被推進彈膛,又是一聲炮響,原本結構還算完整的大樓直接塌了小半邊!
“咳咳咳咳。”巨大的塌陷也波及到了費利波維茨所在的一樓指揮室,他緩緩扶着牆壁,從充滿四散灰塵的房間内爬起來:“還有活人嗎,這裏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活着嗎”
雖然費利波維茨在這充滿煙塵的房間内,因爲吸入大量粉塵而顯得聲音沙啞,但是他任然盡可能的用最大音量呼喚着幸存者。
十秒,二十秒,半分鍾,一分鍾
終于,一個接一個的幸存者被發現。最後,算上費利波維茨在内,一共有五名在坍塌中幸存下來的軍官。
看着這些死裏逃生的戰友們,費利波維茨的内心一時湧入了劇烈的愧疚。他沒能帶領大家抗住,沒能保住波蘭首都最後的尊嚴。
雖然他早知道一定會失敗,但當失敗來臨的這一刻,居然是這麽痛心!這麽悔恨!
“我們唱首歌吧”看着迷惘的軍官們,費利波維茨強笑着打氣道:“就唱我們的國歌,波蘭決不滅亡!”
“恩,波蘭絕不滅亡!”
“對,絕對不會亡!”
幾名剛剛在鬼門關走過一圈的軍官紛紛附和着。
他們本來可以跟着斯米格雷元帥逃到羅馬尼亞,苟延殘喘的活着,然後組建流亡政府。
可是他們沒有,他們選擇和費利波維茨留下來,保衛自己祖國的首都,保衛波蘭最後一絲尊嚴。
當初,非要侵占德國但澤走廊,引發戰争的,是斯米格雷那些人。
可現在,危難關頭正真留下來,履行軍人諾言的,卻是費利波維茨他們!
如果當初那些誇誇其談的決策者裏面,多一些像費利波維茨這樣的人,或許波蘭就真的不會亡!
可事實剛好相反,那些決策者先是爲了提高自身聲望,強硬的侵占了德國的土地。
然後又爲了維持自己的聲望,拒絕收縮防線,幻想守住每一寸土地,導緻大批軍隊在邊境被圍殲。
最後,在國家最需要他們站出來的時候,他們逃走了,留下人民與軍隊,無恥的逃跑了!
大樓的殘垣斷壁内,傳來陣陣波蘭語歌聲:
“波蘭不會亡!
隻要我們一息尚存,
波蘭就不會滅亡。
舉起戰刀,收回失地,
”
這是波蘭的國歌波蘭絕不滅亡,這是費利波維茨他們最後的呐喊!
“那個方向有聲音,好像是在唱什麽?”犀牛突擊炮内,卡爾上士清楚聽見了遠處的歌聲。
“聽不懂算了,誰管他那麽多,先開一炮再說。”由于語言不通,卡爾最後隻好得出這麽一個絲毫不解風情的結論
1939年10月10日,華沙政府大樓被黨衛軍第四警察裝甲擲彈兵師攻陷。
前線記者的照片中,幾名身穿黑制服的士兵潇灑的将萬字旗插在了波蘭政府大樓頂上。在他們下邊,是大聲歡呼慶祝勝利的德國所有作戰人員,有黨衛軍,也有國防軍
同日,華沙殘餘抵抗勢力宣布投降,2日後,波蘭最後一支抵抗部隊也向德軍交出了武器,大獲全勝的德國,自此開始享受起了波蘭戰役的勝利果實。
兩周後,斯米格雷帶領的波蘭部分外逃人員經過一番波折,終于來到英國倫敦,宣告成立流亡政府,并向德國元首萊茵哈特鄭重宣告:波蘭不會滅亡!
萊因哈特在廁所内打發時間時,看完了寫着波蘭人宣告的英國報紙。他笑了笑,然後将那張報紙扔進了廁紙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