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人怎麽了?”都維持着一個姿勢半個時辰了,林随風忍不住好奇,“她在想什麽呢?”
這些日子被迫跟在她身邊,對于她的身份他也猜出了一些,當然她似乎也沒想瞞着什麽。
江湖和官府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天極門最鼎盛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要跟官府作對。江南道的總督大人,整個江南官職最高的官員,就算林随風是江湖中人,也聽過他的名号。
知道顧雲州顧總督是個極有手段之人,沒想到這般輕易就栽了。而且這裏頭還有九大人的身影,哦不,确切地說九大人主導了顧雲州的覆滅!
女人,跺一腳江南都要抖三抖的顧大總督居然敗在女人身上!林随風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哦,還有那位年輕的欽差大人,似乎和九大人關系匪淺啊!
“既然好奇你去問呗。”小唐看了他一眼,反正他是不會去的。
林随風,“------”
好氣哦,他若是能問早就問了。
小唐又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慫恿,“問呗,九大人很好說話的。”
林随風已經恢複面無表情的樣子,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好說話?她那叫好說話?上一刻還笑語晏晏,下一刻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問他想怎麽死,變臉比翻書還快,他可不去觸黴頭。
兩人的這番交談雖隐晦,但金九音還是注意到了,問:“怎麽了?”
林随風,“沒什麽。”
小唐,“哦,落雁好奇大人在想什麽。”
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林随風臉色一變,連忙分辯,“屬下沒有,九大人莫要聽他胡說。”心裏有些忐忑,這個女人比上一任門主還要喜怒無常,察覺到他揣測她的心思,怕是不會放過他吧?
身側握劍的手不由緊了緊。
金九音哦了一聲,道:“落雁,天極門幾萬弟子,都靠什麽爲生。”
林随風一怔,雖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仍老實答道:“回禀九大人,除了弟子主動貢獻,天極門也有自己的産業。”
“什麽産業?”
“天極門山下幾千畝良田都屬天極門所有,平日有農人耕種,按季交租子便是。”林随風頓了一下,又道:“天極門在城裏也開了些鋪子,就是收益一般。”
金九音皺眉,“幾千畝地要養活數萬人?怕是不行吧?”大夏朝生産力落後,一畝地也就能收個二三百斤糧食,哪裏夠吃的?就算有鋪子,沒聽他說收益一般嗎?難怪她看到天極門的弟子衣着都很簡樸,除了一襲黑衣,身上連多餘的點綴都沒有,頭上簪的也是木頭簪子。
像那個什麽西沙派的,同樣是普通弟子,他們腰間都挂着玉佩,身着錦衣,連手中的寶劍都煞是好看。
林随風表情恨不自在,“養活倒是能養活起,就是------”
就是僅能溫飽,想要喝點小酒吃點好的就不行了。金九音心中了然,道:“山下的地爲什麽要尋農人耕種?爲何不讓門下弟子自己耕種?”
“他們哪會種地?”林随風表情怪異。
金九音不以爲然,“不會可以學呀,誰也不是生下來就什麽都會的。自己耕種收的糧食就不用分給别人了,多好!”
見他皺眉,金九音便知道他怕是從沒這樣想過,不過這不要緊,現在她是天極門的門主了,今後她說了算。
“天極門太窮了,窮得九大人我都看不下去。”金九音感慨,“你說說你們天極門這麽大個幫派,成天就知道打打殺殺,日子卻過得緊巴巴的,難怪被白道打壓。不過——”
她話鋒一轉,“不過沒關系,誰讓九大人我人美心善呢,有本大人在,一定會讓天極門弟子過上有肉吃的好日子。”
林随風心中一動,立刻想起那晚從總督衙門大牢運出來的幾十箱金子,難道她------
和林随風一樣想起那幾十萬兩贓銀的還有韓靖越,他幾乎沒費什麽功夫就知道了總督府走水那晚,顧雲州被偷走的不僅是罪證,還有那批贓銀。
把秦忠打發走之後,他就苦笑起來。不用問了,那幾十萬兩贓銀肯定被小媳婦藏起來了,她把罪證丢給了自己,贓銀的事卻隻字不提,打的什麽主意他自然心知肚明。
若銀子是他的,或者他能做主的,給她就給她了。可是現在不行,那是贓銀,是在聖上跟前挂了号的,他就是奉旨來查這批贓銀的,所以這幾十萬兩贓銀是必須得運回京城的。
可,怎麽才能讓小媳婦心甘情願把贓銀交出來呢?韓靖越想着小媳婦财迷的性子,十分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