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不滿,所以看到金九音的時候不免就帶出了點情緒來,當然這隻限于對金九音,人家對親兒子還是很好的。噓寒問暖,樣樣關心。
金九音見親婆婆拿着審視的目光打量她,心裏就咯噔了一下,糟糕,這個親婆婆不大好相處啊!怕倒是不怕,就是煩。
心裏這樣想着,金九音仍是恭敬行禮,“兒媳給母後請安。”當着面兩邊都叫母後,私底下再以李母後和梅母後加以區别。
“哎,快起來,你身子重,要當心。”梅太後嘴上臉上關心着,卻等金九音行完了禮才喊人,“茹安,快把皇後扶起來。”
不等茹安上前,邊上的神武帝已經把金九音扶起來了。
茹安尴尬地收回手,就是梅太後臉上的笑容也有一瞬的僵硬。等看到神武帝攙扶着皇後坐下,她就更不開心了。堂堂太子,怎麽能服侍女人呢?皇後這婦德不行啊!到底出身太低,如何擔起皇後的重任?她都開始替兒子發愁了。
孰不知神武帝心裏還不滿着呢,這長春宮的奴才太沒眼力勁了,皇後那麽大的肚子能行禮嗎?還不及早攙扶?皇後能喝茶嗎?不知道上點甜湯什麽的?要不找内務府給換一批?
梅太後也很關心金九音的肚子,圍繞着她的肚子事無巨細地問了好多,但金九音總覺得有一種尬聊感,氣氛沒有在慈甯宮的輕松親切。
就連神武帝都察覺到了,他看着皇後投過來的可憐兮兮的小眼神,決定救她一回。
“母後,兒子還有朝政要處理,今兒陪您到這兒了,待兒子閑了再來看您。”神武帝起身。
梅太後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知道你忙,但也要注意身體。你去吧,皇後留在這陪哀家說話就行,我們娘倆還是頭一次見面,可得好好親近親近。”
金九音的眉毛頓時耷拉下來了,不停地朝神武帝望去。他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對梅太後道:“出來的早,皇後也該累了,讓她回去歇着吧。這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等她生完孩子做完月子再來陪您說話,那時有精力,别像現在說着說着她就打瞌睡了。”
好麽,一竿子給支到兩月後了。金九音看着神武帝的眼神都透着歡喜,神武帝暗自挑了下眉,他早不是當初的新手小白,婆媳之間的這點事他還是能看懂一些的,當初對着韓國公夫人他都沒妥協,現在換成沒有感情的所謂生母,他能讓皇後受了委屈?
梅太後連笑都是硬擠出了的,“皇後既然累了就回去吧,你也真是的,累了就直說,哀家還能硬留着你?”
金九音腼腆地笑,“原來母後這般親切,兒媳下回就知道了。”
梅太後,“------”
反正她看着金九音的這張臉就不大舒服,太好看了,未免不莊重,顯得妖妖娆娆的。當年她的容貌在宮裏算得上是豔壓群芳,可皇後比她年輕那會還要美上兩分。懷着孕呢,那臉兒白生生的,眼兒水潤潤的,眉毛不濃不淡,整張臉跟用筆畫出來的一樣。
一上了禦辇,金九音就湊到神武帝跟前,也不說話,就嘤嘤嘤,一雙眼睛眨巴眨巴,使勁眨巴。
神武帝隻覺得好笑,把她的臉推開一些,她瞬間又靠回來,嗲着聲音撒嬌,“陛下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朕不覺得這世上還有能欺負得了你的人。”在韓國公府的時候這女人就蔫壞蔫壞的,國公夫人沒少吃暗虧。
金九音頓時神采飛揚,“那倒是!”話鋒一轉,“前提是你不能拉偏架。”
“你個小沒良心的。”神武帝氣得捏了一下她的耳朵,他什麽時候拉過偏架?不都是向着她嗎?
“去,疼!”金九音打開他的手,“少動手動腳的,咱們先說好,我進宮來不是受委屈的,你若是------哼哼,别怨老娘撂挑子不幹。”她冷笑兩聲。
這女人,以前是姐姐,現在成老娘了,這還長輩了?不占他點便宜不好受?
“兩邊一樣,都敬着點。”
這好辦!她最大的優點便是人不犯我,我絕對不先犯人。
“要是有人故意找我麻煩給我添堵呢?”金九音追問。
神武帝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小傾城,你要知道,在後宮權力最大的女人其實是皇後,鳳印在手,你怕什麽?誰惹你,你抽回去便是了,有夫君給你撐腰。”
這簡直是金九音聽到的最霸氣側漏的情話,“聖母皇太後那也是如此嗎?”
“你說呢?”神武帝回了她一個眼神,金九音連忙道:“懂了,懂了!”一雙小手摸上他的肩膀,讨好地捏呀捏,“陛下哥哥辛苦啦!臣妾幫您按按,辛苦您掙銀子養家養孩子。”
神武帝瞥了一眼她的肚子,都還沒出生呢,這女人,就這個時候嘴最甜。
快到坤甯宮的時候金九音先下來了,“坐了半上午了,我下去走走。”
神武帝見沒多點路了就同意了。
桃花把手中抱着的狐裘給金九音披上,扶着她慢慢朝前走,身後跟着一群人。還有個機靈的小太監見她東瞧瞧西瞧瞧一副很好奇的樣子,便上前幫着介紹,這是什麽宮,那是什麽殿------聲音清亮,說話也有趣,金九音聽着不免多看了他兩眼。嗯,是個機靈的,培養看看。
正走着,遠遠瞧見前面柱子後面兩個人拉拉扯扯的,從衣着上看是一男一女。金九音聽力佳,隐約聽到那女的在不住哀求,好像是誰病了。
就算有苦衷,也不能這般拉拉扯扯吧,影響多不好!
跟着的人見皇後娘娘皺眉,連忙站出來喝道:“哪個宮的?還有沒有點規矩?沒看到皇後娘娘嗎?”
柱子後的兩人一驚,慌忙跪下求饒,“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金九音已到跟前,看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道:“把頭擡起來。”
跪着的兩人更是面如土色,心道完了。
戰戰兢兢的擡起頭,視線低垂,壓根就不敢看皇後娘娘一眼。
金九音卻“咦”了一聲,瞧着那宮女有點眼熟,她記憶力一向很好,仔細想了想,還真給她想起來了,“你不是蘊錦小郡主身邊的素花嗎?”想到她之前的哀求,“小郡主病了?”
素花見皇後娘娘還記得她,瞬間生出無限希望,“回皇後娘娘的話,是小郡主病了,已經病了兩天了,高熱不退,奴婢實在沒辦法,求求您救救小郡主吧!”磕頭如搗蒜。
“小郡主現在哪?”金九音隻知道她跟着林妃一起進了冷宮,至于林妃死後她去了哪裏還真不知道,難不成還在冷宮?
果然,素花道:“小郡主在冷宮裏。”吃都吃不飽,哪裏來的藥?至于請太醫,牆倒衆人推,哪個太醫會去冷宮?她隻能去求以前認識的一個太醫院的藥童,可誰又願意冒險?
隻是個孩子,何至于如此?
金九音道:“行了,你起來吧,本宮讓——”她的視線在剛才的小太監臉上頓了頓,這小太監是真機靈,連忙上前道:“皇後娘娘,奴才小章子。”
“本宮讓小章子去太醫院給小郡主請個太醫,一直到她病好。”
素花大喜,不住地磕頭謝恩,“謝謝皇後娘娘大恩大德,謝謝皇後娘娘大恩大德。”小郡主這下有救了,真好,真好啊!
金九音都走得看不見人影了,素花才從地上爬起來,心中默念着阿彌陀佛,十分慶幸皇後娘娘居然還記得她,更慶幸在宮裏少有的幾次遇見她都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