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陽城還沒有攻下,卻傳來西疆落入朝廷手裏的消息,庸王驚怒之下吐了一大口鮮血,揪着來報信的管家衣襟,“可,可真?”
管家滿身的狼狽,他雖說是被放出來送信的,可這一路也不好走哇。
“真真的,王爺啊,也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來的人,黑壓壓一片,望都望不到邊,老奴估摸着得有十幾萬------”
“說重點!”庸王額上青筋暴突。
“萬統領不是對手,整個王府大小主子全都落入朝廷之手。”管家跪在地上,哭得涕淚四流,“王爺,老奴險些就見不到您了。”那麽寬的刀就橫在他的脖子上,隻差一點點他腦袋就分家了。
庸王身形晃了晃,忍不住朝後倒去。
“王爺!”
“父王!”
衆人七手八腳把人扶住,“父王您沒事吧?快請軍醫。”
此時的庸王兩眼發直,滿腦子都是:西疆沒了,他的老窩被人端了,他連個退路都沒有了。
軍醫很快過來,給庸王把了脈,“王爺這是氣怒攻心所緻,紮兩針就好。”說罷拿出銀針,果然就紮了兩針庸王就清醒過來,“收兵議事。”
庸王反複詢問管家,終于确定他被神武帝給耍了。他的猜測是對的,神武帝根本就不在大軍中。他就說嘛,都禦駕親征了,肯定是立功心切,怎麽可能慢悠悠地行軍,原來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好一個神武帝,果然有兩把刷子,連他都被騙過了。庸王閉了閉眼,複又睜開,裏頭一片清明。
不,是他輕敵了,他若不輕敵早就會察覺到不對了。
可庸王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往西疆去的路就那一條,神武帝是怎麽悄無聲息到了西疆的?
管家說有十幾萬人馬,庸王卻清楚地知道不可能。整個京城才多少兵力?神武帝能抽調的也就一半,要不然京城就不穩了。
他派人日日盯着朝廷的大軍,可以肯定沒有分兵,那西疆境内的軍隊從何而來的?神武帝是一開始便不在大軍中,還是後頭離開的?什麽時候離開的?他的探子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這次出征庸王帶了西疆大半的兵力,西疆境内還留了三萬人馬。就算猝不及防,要輕松拿下這三萬人馬,怎麽也得三五萬兵力吧?
這三五萬人從何而來?難道——四邊駐軍沒有變動,神武帝隻能從京中抽調。
庸王的眼睛頓時一亮,好個小崽子,倒是比他有魄力,隻是他還嫩了點。
西疆落入他手又怎樣?本王現在就北上進京,隻要本王拿下京城,呵呵呵,到時本王才是正統。
“大人,大人,反賊撤兵了!”
張光遠精神一振,“可是朝廷大軍到了?走,咱們迎接朝廷大軍去!”
蘭陽城諸人等了許久,并沒有看到朝廷大軍的影子,而反賊的大軍也是真的撤退了。
張光遠十分摸不着頭腦,這是怎麽一回事?上半天蘭陽城都險些守不住了,他都做好了成仁的準備,沒想到反賊突然收兵了,他以爲是有什麽陰謀,令将士們嚴防死守。
現在反賊終于有動作了,沒想到卻是撤兵,不要蘭陽城了?不可能,上午他們明明都要得手了,一定是發生了讓反賊不得不撤兵的事情。
張光遠雖不知道,卻大大松了一口氣。
蘭陽城保住了,他對得起聖上和滿城的百姓了。
要說神武帝如何神不知鬼不覺進了西疆的,說起來也沒什麽神秘的,就是金九音讓人在狼山上扮山賊,被庸王軍隊追得滿山跑的時候,發現了一條直通西疆的小路。神武帝便是從這條路進西疆的。
“聖上,降兵如何處置?”小将何雲前來請示。
神武帝看向金小頌,“軍師有何主意?”金小頌在軍中的職位是軍師,這一次奇襲西疆便是他的主意,幾乎沒有什麽傷亡就拿下了整個西疆,讓神武帝看到此人非常善謀,難怪皇後反複強調隻是把人借給他用一用,回京了還得還給她。
金小頌十分爽快地說道:“洗腦,打散,編入朝廷大軍。”
這也是神武帝所想的,都是大夏的兒郎,何必因上位者的争鬥而炮灰了他們?隻是他不太明白何爲洗腦,就問:“怎麽洗腦?”
金小頌這才想到“洗腦”這個詞是皇後娘娘發明了,他聽慣了不覺得什麽,外人還真聽不懂。
便解釋道:“就是對他們進行思想教育,向他們灌輸身爲大夏将士,要明是非,感君恩,保家衛國,尊君愛民等想法。聖上若是放心,這事就交給屬下辦吧。”皇後娘娘都誇他在給人洗腦上頭很有天分。
神武帝這回懂了,他看了金小頌幾眼,“這都是皇後娘娘的主意吧!”語氣十分肯定,他說呢,皇後經常跟他念叨“一個好的夫君應該怎樣怎樣”,原來是在對他進行洗腦。
他心裏歎了口氣,還别說,這法子還真管用。在做一些決定之前他就會忍不住想:皇後會不會高興,閑暇之時也會想:怎麽才能讓皇後開心。
可見,皇後對他的洗腦很成功啊!
“此事就勞煩軍事了。”神武帝把給降兵洗腦的任務交給了金小頌。
唯有何雲一頭霧水,聖上和軍師在打什麽啞謎?洗腦?腦袋瓜子用水洗?怎麽個洗法?
“休整一天,明日大軍出西疆。”出來一個月了,神武帝想他的皇後和小公主了。而且他得到消息,庸王已經往京城去了,他怎可能會讓他到京城?雖然他很想知道京中哪些人和庸王勾結,但他不會拿他的皇後和小公主冒險。
京城表面上平靜,暗地裏也是風起雲湧。
平平無奇的宅院,病弱書生的手裏正抓着一隻信鴿,他取下紙條看了看,眼底浮上一抹笑。這位新帝膽子倒是大,對他的胃口,若是可以,他真想見見。
“本以爲能貓個好冬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真掃興!”嘴上說着掃興,眼底卻閃着興味的光芒。
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動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