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正在射箭地金九音以爲自己聽錯了。

沉魚又重複了一遍，“長春宮那邊來人請您，說是梅家舅爺進宮了，請您過去見見長輩。”

金九音一下子氣笑了，“沒空，不去！”

一個外男，雖說是梅太後的兄長，聖上又不在，他日日進後宮也不像樣子。還想讓她過去見禮？頭一回她已經給過面子了，真把她當小媳婦使喚了？

沉魚站着沒動，“奴婢就說您昨兒受了風寒，身子骨不得勁，可好？”

“行！”金九音擺擺手，随她們怎麽找理由，反正她是不去的。

沉魚走後，金九音心裏不快，往常射一千支箭的，今兒多射了一半。總算是把心底的那口郁氣給消散了，但也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了。

她趴在床上，輕言和輕語一邊一個幫她按摩。正按着呢，沉魚又進來回禀，“娘娘，長春宮那邊給您送藥材過來了。”

金九音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之前編的瞎話，笑了，“收着，找個太醫看看，沒有不妥就送西北角去。”西北角住的便是先帝的那些妃嫔。

以爲這樣就能膈應她？金九音一點都不在意，多送些更好，她還賺了呢。

坤甯宮這邊剛把藥材送西北角去，長春宮就傳出梅太後病倒了。

金九音翻白眼，這是想把藥材再弄回去？想得美！她直接吩咐沉魚去太醫院請個太醫送長春宮去，順便替她告罪。她也正不舒坦着，怕過了病氣給母後，等她好了就過去侍疾。

這婆媳二人你來我往，鬥得好不熱鬧。到了後頭連前朝都驚動了，爲何呢？因爲梅太後跑去奉先殿哭先帝了。

金九音撇嘴，先帝的英靈早走了，在奉先殿哭算什麽？有本事去皇陵哭去。

朝臣面面相觑，偌大的後宮就住了兩位太後和一位皇後，這兩位還是親婆媳，怎麽就掐起來了？

聖上不在朝，太後娘娘都去哭先帝了，朝臣總不能不管。隻能勸呗。

誰勸？除了宗室，就隻有内閣了。

梅太後那意思很明确，就是皇後不孝。

皇後娘娘也很委屈：您病了，本宮立刻請太醫。怕過了病氣給您，特意派了身邊得用的宮女去侍疾。怕您看煩了舊面孔，本宮一天給您換一個，全是嘴甜貌美會讨人喜歡的。吃穿用度先緊着您，還有哪裏做得不夠的？

宗室和内閣，“------”

清官難斷家務事，聖上，臣等無能，實在管不了。

朝臣一不管，梅太後反倒不鬧騰了，每天窩在長春宮裏，今日要這個，明日要那個。這回頭疼的變成内務府了。比平時忙了三倍，一天都得往長春宮跑好幾趟，陪笑臉陪好話，還得吃刮落。

所有人都盼着聖上趕緊凱旋回朝吧，他們實在不想和梅太後打交道了。甚至把容首輔都怨上了，聖上都沒提，你幹嗎把這尊大佛給弄出來了？

容首輔也委屈：這不是先帝放不下，身爲臣子不得爲君王排憂解難？

孰不知棺材裏的建安帝早就在拍棺材蓋了，朕是讓你把人迎回來的嗎？朕的意思是讓梅妃給朕陪葬，這麽難纏的老娘們朕能留着給新帝添堵？

自個領會錯了朕的意思還有臉喊冤？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吧。

“你說什麽？帝都空虛？”燭光之下，男人臉上的表情無比震驚，“這不可能。”

來人哧笑一聲，“是不是真的試一下不就行了。”

見男人沉默不語，來人唇角勾了一下，“說起來這位新帝膽子可真大，居然抽調了帝都十之六七的兵力，也不怕被人掀了金銮殿。”

“怎麽試？”男人有些心動。

來人從嘴裏吐出幾個字，“城外的暴民。”

男人臉上露出恍然，“是你們？”他就說嘛，今年的雪災雖然比之去年重了些，但赈災及時，怎麽還會有那麽多的暴民？原來是人爲操縱。

來人并不正面回答，“是與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試探出京裏的虛實。”

這倒是！男人點了點頭，“合作愉快！”率先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來人與他擊掌，然後便離開了。

一刻鍾後，一個侍衛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跪倒在地：“屬下無能。”幾乎是一出府門，他就把人給跟丢了。

男人擺擺手示意他起來，“無妨。”

此人防備心非常重，來見他都遮掩得隻剩一雙眼睛，又豈會被他的人盯梢？算上這一次，他一共見此人三次，前兩次也是無一例外，都是出了府門就把人跟丢了，這一回他其實也沒抱什麽希望。

暴民攻城，朝臣震驚！

畢竟之前誰也沒把這些暴民放在眼裏，不過是個手無寸鐵的流民，身無衣，肚無食，能成什麽氣候？

說起來這夥暴民也真狡猾，朝廷的軍隊一來他們就混入百姓之中，朝廷的軍隊一走，他們立刻就生事，不僅搶地主富戶，連普通老百姓也禍害。

現在居然都敢攻城了，這是要幹什麽？而他們連這夥暴民的具體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都沒弄清楚。

容首輔也是很生氣，責令京兆府盡快鎮壓暴民，還京城良好治安。

三天過去了，京兆府派出的軍隊吃了兩回大虧，丢盔棄甲不說，還傷亡了好多人。反倒是那些暴民，發展得更加壯大了。

誰能想到朝廷正規軍不是手無寸鐵的泥腿子的對手？據回來的人說，這夥暴民不僅個個身材魁梧，而且手中也有兵器，并不比他們的差。

朝臣嘩然，紛紛進言，要增派金吾衛，要從五城兵馬司抽調人手，甚至還有人說要從調西山大營的兵。

容首輔并沒有同意，最後隻從五城兵馬司抽調了二百人。

又三天，終于可以确定不是容首輔不把暴民看在眼裏，而是京城兵力不足，容首輔不敢輕舉妄動。

是呀，城外暴民算什麽，當務之急是要保證皇城的安全。

“真乃天賜良機！”男人握緊拳頭，無比興奮。悄悄地吩咐心腹要盡快行事，他要搶在神武帝大軍回朝前拿下京城，京城易主，就算神武帝勝了又如何？

而金家鋪子的夥計們看着大街上多出來的行人，這些人身高體壯，目露兇光，雖穿着帶補丁的衣裳，但仍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百姓。

京城這是要生亂了呀！夥計們眼底是明顯的擔憂，很快這些消息就彙到了金小風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