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錦盒上用金色的絲線繡出邊框,金色的紋路低調奢華,一眼看上去完全猜不到裏面會裝着什麽。
“小姐,你猜這裏面裝的會是什麽呀?”冰夏早就想看了,都等了一天了,巧娥也很期待。
“我懶得猜,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凜解開了錦盒上的緞帶,拿開了上面的蓋子。裏面似乎是一套非常漂亮的衣服,在陽光下閃爍着淡淡的七彩光芒。凜取出衣服展開,巧娥和冰夏幫忙把衣服牽開,在凜身上比劃着。“小姐不如穿上試試吧!”巧娥覺得小姐穿上這套衣服一定更美!“也好,那就試試吧!”凜也覺得這衣服挺不錯的,衣料摸起來涼涼滑滑的,不過顔色似乎有些太過炫麗了。有冰夏和巧娥幫忙,很快就穿好了。
“小姐,這是雀絲七彩廣袖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樣式。”巧娥似乎對這方面有些了解。“巧娥,你好厲害呀,連這個都知道。”冰夏滿眼崇拜。“冰夏你太誇張啦,我隻是在人家單繡娘那偶然聽到的。”巧娥還是謙虛。“還是很厲害呀,我就沒聽說過這些,小姐您說是不是?”
“當然厲害,我也是第一次聽說。不過這衣服好像有些太華麗了,先收起來吧!”衣服是挺好看的,不過這是離烨送的,自己可不敢随便穿。
“好的,我們聽小姐的。對了,小姐,藥已經好了,給您端到房裏喝嗎?”巧娥笑盈盈的在冰夏說話之前答應了,冰夏也聰明的沒有多話,凜贊賞的看了巧娥一眼。還是這丫頭懂自己的心思。
“别,放在客廳裏,我換了衣服再下來喝。夏雲斐怎麽樣了?今天沒有人過來騷擾吧?”凜在屏風後面又換回了之前的月白色衣裙。
“聽說二小姐在祠堂裏過了一夜就病倒了,上午還請了大夫,老爺就讓她在倚蘭院閉門思過了。中午的時候三小姐和四小姐來過,見你沒回,又回去了。晚上說不定還會來。少夫人讓人送了些補品過來……”冰夏一樣樣的數着,來的人還真不少。夏澤哲這幾天都在軍營裏,最遲明天就該回來了。夏雲雪和夏雲斐一向親近,該不會是來替她打抱不平的吧?
“聽雨閣今天還真熱鬧,幸好我出門了。辛苦冰夏和巧娥了!好了,我們下去吧!”
下了樓,凜把巧娥端來的藥一口就喝光了,閑來無事拿起之前看了兩頁的括地志又翻了起來。巧娥上了杯茶就和冰夏出去做自己的事了,她們知道小姐看書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凜是坐在矮桌邊看書,凳子也很矮,月白色的裙擺鋪在了地上。偶爾翻動一頁,看得并不快,但是很認真,娴靜的樣子讓人一看便覺得美好。凜很喜歡這種安靜看書的感覺,腦袋裏不用再想别的事,隻是被書中的内容吸引。
傍晚的時候夏雲雪和夏雲楠過來了,凜吃完晚飯正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夏雲凜你太過分了!雲斐姐姐都病了,你連看都不去看她一眼!”夏雲雪一進來就指着凜的鼻子,一副教訓人的模樣。凜很是無奈,這小姑娘年紀這麽小怎麽就不學好呢!算起來自己才是受害人好吧,因爲夏雲斐病了,自己就該去探望,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雲雪妹妹弄錯了,我可是爲雲斐着想,我要是去看她說不定會加重她的病情呢!是雲斐讓你們來的嗎?”凜盡量保持笑臉,不想和兩個小孩子計較。
“呸,誰是你妹妹了,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姐姐。雲斐才是我的姐姐,你不算數的。”夏雲雪這小孩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雲楠你呢?也是過來替雲斐出頭的嗎?”夏雲楠一直在旁邊低着頭不敢說話,凜都懷疑這小姑娘是不是有些自閉了。
“啊,不,不是的。我是陪雲雪姐姐過來的。”雲楠小聲解釋着,若不是靠得近,凜幾乎聽不到她在說什麽!這聲音也太小了!還好意思表達清楚了,她沒有惡意。凜也不忍心欺負這麽膽小的雲楠。
“好的,我知道了。雲雪,你馬上就要及笄了,該懂點事了。我不是你的姐姐這話不該你來說,我知道你們對我的突然出現有意見,但是,如果你們改變不了幹爹的想法就隻能憋着。這是第一次,再有下次我可就直接動手了。”凜沒有爲難雲楠,對雲雪就直接怼回去了。
“另外,這件事本來就是夏雲斐有錯在先,到現在爲止也沒見她來跟我道歉或者是表示歉意,我沒過去找她麻煩就算好的了,你可不要好心辦壞事。”凜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不太聰明的夏雲雪。
“你……你别得意,以後你肯定會後悔的!”夏雲雪的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都快成調色盤了,你了半天就說出了這麽一句不痛不癢的威脅,凜根本不放在眼裏。
夏雲雪一時半會兒反駁不了,剁剁腳,氣乎乎的拉着雲楠走了。這兩人來得快去得也快,連茶水都沒有喝上一杯。凜突然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跟兩個小孩生氣。搖搖頭,繼續在院子裏走了起來,這一會兒的功夫還不夠自己消食呢!
在夏府裏隻要身邊有人,凜都會盡量讓自己的舉動看上去比較淑女。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凜才會動用自己從異界習得的力量。
入睡的時候凜嘗試去尋找那套丢失铠甲的蹤迹,隐約感覺到似乎是在西市的方向。看來明天有必要去趟西市了,趁着铠甲上殘留的封印力量還沒有消失。至于離烨身上詛咒的根源,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來吧!
早上醒來的時候凜出了一身的汗,顯然是被噩夢吓醒的。凜在夢境中又看到了以前那些不太美好的回憶,來這個世界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
冰夏和巧娥已經起來了,聽見屋裏的動靜端着洗漱的水盆進來了。凜沒讓她們伺候,自己洗漱幹淨,挑了件素淡的青色印花羅裙就準備出門。
“冰夏,巧娥我不吃早飯了,今天我準備去西市辦些事情,你們自己吃吧!”凜揣了幾張上次從陸劍鳴那兒繳獲的銀票,再去和幹爹說一聲應該就可以了。這幾天過元宵節,出門遊玩的閨門女子可不少,不會太過引人注意。
“小姐路上小心,記得早點回來,明天就要去參加宮宴了,小姐别忘了回來試大夫人送來的衣服和首飾!”巧娥見小姐就要走了,連忙叮囑了幾句。按理說小姐這時候應該好好呆在聽雨閣準備明天的事宜的,可小姐不當回事,她們做丫鬟的也沒辦法,有些事就隻能自己決定了。幸虧小姐不去計較這些。
“知道了,差不多的事你們決定就好了!”凜拜拜手,去了幹爹幹娘的住處。
夏伯淵答應得還是很幹脆的,畢竟凜不是尋常女子,一般人根本傷不到她。再加上紫陽帝都裏的治安還是可以的,所以并不擔心。
“雲凜呀,羽兒今天要去接他大哥,要不然就能繼續陪你了。你出去的時候帶上幾個家丁,也好爲你指路。”
“沒事的幹爹,上次洛賓帶我去過,我記得路。我去逛逛就回來的,用不着人跟着。”凜隻想自己一個人查查铠甲的線索,帶着其他人反而不方便了。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凜點點頭,向幹爹福了一禮就出門直接往西市而去,向着自己隐約感覺到的地方走。
門口一個不起眼的家丁看到凜出門,步伐匆忙的趕到了夏澤恒的院子,與他的書童紀章在牆角耳語一番,拿了幾塊碎銀就笑咪咪的離開了。
“少爺,雲凜小姐去西市了。”夏澤恒放下了寫字的筆。“你找個可靠的人去和西市的地痞做筆生意,你的身份不要暴露了。”紀章臉上沒什麽表情,領命離去了。
凜已經穿過大半個熱鬧的西市了,離醉雲樓都相當遠。越往西走街道越破舊,沒有了高高的酒樓茶肆,商鋪都隻是零星的幾家。道路狹窄凹凸不平,凜在對面的路口還看到了很多乞丐。過往的人群總忍不住看凜幾眼,想着估計是哪家的小姐迷路了吧。凜皺了皺眉,這身衣服還是有些顯眼了。身後似乎還跟了幾天尾巴,也不知是何居心。可是模糊的感覺告訴自己還得繼續往西邊走,再走就是密集的民宅了,傷及無辜可不好,就在這裏解決吧!凜若無其事的拐進了左手邊偏僻的小巷子。
“老大,好機會呀!”三角眼的瘦黑青年一臉谄媚。“還用你說,兄弟們跟我走。”爲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黑胖子,胡子拉渣的,一開口唾沫橫飛。
小巷子是個死胡同,盡頭扔着幾個破竹筐。凜在巷子中間好整以暇的等着,不一會兒巷子口就被堵住了。一行有十幾人,長相仿佛都是特意挑出來的歪瓜裂棗,滿臉淫笑。“小姑娘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哥哥們幫你一把?”爲首的黑胖子開口了,唾沫飛出半尺遠,凜皺着眉沒作聲,往後面又退了幾步。
這一行地痞不停的往前逼近,更有幾人繞到了後方,将凜圍了起來。
“死胖子,你們又在幹什麽?”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吼聲。爲首的黑胖子臉上的肉抖了抖,沉着臉轉過了身,凜也跟着看了過去。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眉眼桀骜,算不上特别英俊,但特别有味道。手裏拎着一壺酒,單槍匹馬的就與這十來人叫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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