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渡尚未完全恢複,老霍趁着這短短的時間蹲下身鄭重的雙手合十,然後打開拍在地上。閃着紅光的大型煉成陣圖突然浮現,幾道光柱開始聚集能量。
紅色的光芒裏老霍木讷的臉竟是莊嚴又神聖,凜擋住妖姬的攻擊,讓老霍可以繼續完成煉成。
片刻間光柱成型,猛然轟向未消散的劫雲。這無異于是對天劫的挑釁,凜被老霍膽大包天的做法驚到了。
上天明顯被激怒了。消散的劫雲重新凝聚,天空越來越暗沉,烏雲翻滾,恐怖的電光遊走其中,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
打鬥的凜和妖姬不自覺的就停下來了,老霍站起身,目的已經達到了。
南宮渡目眦欲裂,那雷劫明顯是沖着自己來的。
凜沒想到看上去呆愣的老霍居然早就設好了陷阱,在南宮渡以爲自己成功渡劫的時候送上這麽一份大禮。這下子南宮渡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扛得住第二波天街。
轟轟轟!
三道手腕粗的閃電突然劈下,南宮渡瞪着血紅的眼瞬間沖向了看戲的莊稼漢。
閃電不分青紅皂白的劈到凜和老霍的頭頂。凜匆忙間抛出三顆寶石張開三層屏障抵擋,咔咔咔,三聲脆響屏障完全碎了。老霍擡起電弧缭繞的雙臂硬抗,瞬間皮開肉綻,連露出的骨頭都焦黑了。天雷依然毫不留情的轟在兩人身上。
“啊啊!”凜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疼,真的太疼了,從腳底到頭發絲都是麻痛的。更糟糕的是背上像被激光炮轟中了一樣,鑽心的灼熱疼痛。凜趴在地上一時間沒能站起來。
老霍身上的傷口都裂開了,鮮血流了一地。最恐懼的是那雙手臂,竟然都被雷霆劈穿了一個洞,連骨頭都消融了。
凜轉頭看到老霍躺在了地上,傷口觸目驚心。“老霍!”不,不能讓他死,要去救他!凜咬破舌尖,用手肘和膝蓋支撐着爬起來,挪到了老霍身邊。
離烨快瘋了,雙眼血紅,不停的劈砍寶石的屏障。讓我陪着你,至少讓我陪着你呀!
幽影他們強忍着悲痛拼命的攔着,這個時候就算過去了也什麽都做不了啊!
南宮渡倒在地上一邊吐血一邊仰天長笑,猙獰的臉上恐怖如鬼怪。“哈哈,想陰我,那你們就一起陪葬吧!”
妖姬僥幸躲過了天雷,紅着眼睛沖到南宮渡身邊,瘋狂的将自己的功力渡給師兄。
‘轟隆轟隆’
劫雲裏雷聲沉悶的咆哮震得人心裏發慌,凜還來不及給老霍畫出治療的陣法。烏雲裏的閃電異乎尋常的密集。凜心頭一跳,治療根本就沒用,下一波天雷下來,兩人必死無疑。沒有時間遲疑了,凜拿出懷裏的那張人體煉成陣圖,就着手上的血,在地上艱難的一筆一劃的畫着。
快一點,再快一點,不能出一點差錯,凜不斷的催促着自己。背上的傷讓人根本無法站立,凜跪在地上,靠雙手和膝蓋的支撐寫完一個又一個符号。陣圖看過一眼就刻在了腦子裏,禁忌的符号在凜的書寫下一個個浮現。
最後是連接起點和終點的圓,就要成功了。
‘嗞,嗞嗞’熾烈的白光驟然亮起,漫天的閃電以淹沒山谷的氣勢沖擊而下。
凜還在完成最後的圓,在閃電劈到身上的前一秒完成了陣圖,刹那發動。帶着老霍化成碎片消失在雷海之中。
南宮渡絕望又不甘地瞪着漫天雷電,咬牙服食了父親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顆丹藥。瞬間渾身血氣彌漫,抱緊妖姬,化作一片血霧穿過雷海。
山谷口,離烨的臉色蒼白如紙,執劍而立的身影僵硬得如同石像一般。雷海淹沒了整個山谷,除了熾烈的白光,什麽都看不見了。
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哎呦喂,怎麽又是天劫,這景象還真是眼熟。不過這次好像更誇張了。”烏老頭剛剛走出迷瘴林來到了山谷口,就看到了和三年前十分相似的那一幕。再一看,原來谷口站的還是幾位熟人。“鳳公子,幾位少俠别來無恙啊,嘿嘿”
鳳衍行臉色難看的斜睨了烏老頭一眼,聲音嘶啞,“烏老頭,你居然也來湊熱鬧”說完這句鳳衍行就不再理烏老頭,怔愣的看着山谷中心,不相信那個神秘的夏雲凜就這麽沒了。
“呵呵,老頭兒就是過來看看。怎麽沒看到那位夫…人呢?”話剛出口烏老頭就連連後退了幾步,少俠們的眼神好可怕,跟刀子似的戳在自己身上。
烏老頭不自禁的連連拱手,“對不住,對不住,小老兒說錯話了。”
幽影幾人這才收斂氣勢,心情沉重的看着山谷中心。
離烨根本沒心情理會其他事情,看着電光的眼睛幾乎流出淚水。
鳳衍行不經意看到迷瘴林那裏又走出了幾個熟人。洪善真人,梨花宮主還有莽漢左泰居然都來了,還有一些沒見過的阿貓阿狗。
天雷漸漸開始消散,山谷裏寸寸焦土。天空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身上離烨才發現那層綠光屏障終于消失了,幾個閃身沖向了山谷中心。
凜又一次經曆了被撕碎的痛苦,趴在虛無空蕩的純白空間裏喘息,身後就是那扇門。老霍仰躺在旁邊,渾身是血,正在平緩呼吸。
凜艱難地掙紮着坐了起來,“老霍,之前的話還沒說完,”凜仍然是一臉執着,垂眸看着地上的老霍,“我和他們到底有什麽聯系?”
老霍側轉身體躬身撐坐在虛無的地上,“三年前,南宮越用禁術創造出了一個靈嬰的軀殼。本來融入的應該是他自己的心頭血,結果被墨甯月掉了包。南宮越當時并沒有發現,渡劫失敗的時候按原計劃舍棄自己的身軀,讓靈魂寄宿在那個嬰兒體内,結果出現了排斥,還招來了更殘酷的天罰。南宮越的靈魂和身體都被劈碎了,那個嬰兒卻在雷電中消失了。”
“我就是那個嬰兒,意外的去了另一個世界?”凜自嘲的扯開嘴角,原來自己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大概是從藥鍋裏煮出來的。被人叫‘妖孽’其實也不冤。
老霍木然的點點頭,張着嘴還想說什麽,卻一時沒有開口。凜吸了口氣平緩心情,“我是我,墨甯月是墨甯月,雖然長着相同的臉,我身體裏大概也流着她的血,但我們依然是兩個不同的靈魂。”凜盯着虛無的遠方,眼神堅定,腦子裏卻無比清明,“那麽,我又是怎麽誕生的?總不至于是南宮越的禁術出了意外,誕生出了多餘的靈魂吧?”
老霍搖搖頭,忽然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睛已經變成了金色。
凜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酸,他還在,太好了。
霍恩海姆接着老霍的話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猜你大概是在雷電或者穿越時空的時候偶然誕生的靈魂吧”金色眼眸的老霍摸了摸凜的頭,當年偶然撿到的小嬰兒轉眼間就這麽大了。
凜還是沒忍住心底的酸澀,眼淚掉了下來。“然後就被你撿到救了回去,對不對?”凜是笑着說的,眼淚卻依然在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