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章駱仲謙離開



“哎,怎麽會,不吃的好一些,沒力氣考試。”

葉菀見爹娘都不懂,就給解釋了下,“人的腸胃都是有一個習慣的,咱們每天吃什麽都是差不多,腸胃也就習慣了,一下子無緣無故改變,腸胃就不适應了,一不适應就容易鬧肚子。”

“是這樣嗎?”張巧兒有些覺得可惜了,“我大清早起來做的。”

葉菀将紅燒肉和清蒸魚推到爹娘面前,“你們吃也一樣的,不吃浪費啊,小蕊也一起吃。不過都少吃一點,早上還是清淡點好。”

至于葉孝禮,葉菀将炒青菜和醬菜推過去,“别說姐姐虐待你啊!”

葉孝禮巴不得呢,就着醬菜吃飯特别香,心情也跟着放松了。

飯後,時間尚早,葉菀就牽着葉孝禮,準備把人送到縣裏衙門那邊。

路上,随意的聊起話來。

“你們學堂裏幾個人參加縣試啊?”

葉孝禮搖頭,“不清楚,不過有些在其他私塾已經念過幾年了,應該也會一道參加,先生平時教授的時候,有特别關注幾個人。”

“這裏頭有你是不是?”葉菀說着就有些驕傲,“我們孝禮很厲害啊,小小年紀就能參加縣試了。”

葉孝禮被誇的有些臉紅。

到了縣衙那邊,門還沒打開,不過外頭已經站了不少人了。

有年紀輕輕的黃口小兒,比葉孝禮也不過大了一些而已,也有白發蒼蒼的垂暮老人,那年紀幾乎可以做葉孝禮的爺爺了,總之,一個縣試,參加的人各個年齡階段的都有。

老人參加,那頂多就是看一眼。

不過小孩子參加,尤其是看着像葉孝禮這麽一個小不點兒的,那關注度就高了。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一會兒,就有人嘀咕議論,說到最後,酸的不行,聲音漸響。

“真是什麽人都來摻和一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還穿着開裆褲玩泥巴的小兒,竟然也來,不知天高地厚!”

葉菀看了一圈兒,那些目光,直接就是沖着他們來的。

而所有參加縣試的人員中,就屬她弟弟葉孝禮年紀最小。

看到那些人不善或者看熱鬧的眼神,葉菀頓時擔心,怕弟弟考試的時候會受委屈。

将人牽到一邊,葉菀再三囑咐,“如果在考試的時候遇上麻煩,無論什麽原因,不要害怕,保護自己的前提下,舉手告訴監考官,知道嗎?”

葉孝禮不懂,也想象不到人心險惡,聽的懵懂的。

“姐,我就一個人自己考試,我不惹事。”

葉菀搖頭,歎:這哪是自己不惹事就能沒事的啊,有些人嫉妒或者心思不正,找你點麻煩,那可就有的受了!

“咱們再檢查檢查,你準備帶進考場的東西全部拿出來,再看一遍。”

葉孝禮不懂自己大姐爲何如此慎重,不過卻是照做了。

葉菀實在不放心,一直陪着葉孝禮,直到看着人平安的踏進考試的大門。

外頭等着的人還有許多,葉菀也跟着站了一會兒,最後才看看時辰,轉身離去。

中午時分,第一場考試結束,考場裏的人陸陸續續走出來。

神情沮喪者,興高采烈者,雲淡風輕無所謂者,都有之。

“大姐!”

葉菀聽到叫喊聲,擡頭一看,正是自己弟弟葉孝禮從裏頭走出來。

她快步趕過去,拉着人到了一邊,上下打量,确認無事才安心。

“上午考試還順利嗎?”

葉孝禮正吃着葉菀準備的飯菜,兩個時辰的聚精會神讓他消耗太大,實在是餓的肚子都快癟了。

吃得差不多半飽了,才有力氣說話,“姐,沒事的,我覺得我答的挺好。”

“喲,你這小子還挺得意的嘛,怎麽,這麽有把握?”

葉孝禮搖頭,卻道:“不知道啊,不過那些試題李先生都有提到過,有些問題我還背過呢,我覺得不難。”

葉菀看了一圈兒四周,确認邊上沒有其他人,才放心。

又叮囑,“這話在姐姐這裏說說就行了,旁人那裏一概不要提及。”

一個七歲的小孩子說考試不難,這隻怕是要遭受衆怒了,萬一有點什麽糾葛,可就麻煩了。

葉菀又陪着葉孝禮坐了一會兒,再看着人走進考場。

這一次,她沒有再離去了,而是要一直等着,知道葉孝禮考完了走出來。

期間,卻是遇上了個意外之人。

葉菀等的無聊了,在附近轉悠,也沒有走遠,大抵都是縣衙的範圍。

然後,就見到了駱仲謙。

駱仲謙正被人帶着從縣衙裏頭走出來,走的是偏門,若不是葉菀逛到這邊了,還真就看不見了。

“駱大夫?”葉菀驚訝,喊了聲。

駱仲謙聽到聲音,擡頭,神色有些複雜。

邊上陪着的人是縣衙的仵作,見駱仲謙停下腳步,亦是跟着停下。

“駱大夫,怎麽了?”

仵作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站着的女子,卻又不好多問。

駱仲謙輕咳一聲,道:“就到這裏吧,我自行離開。”

“哎,可以可以,這一次麻煩駱大夫了,若是還有什麽事情,恐怕還得勞煩駱大夫再來一趟。”

駱仲謙點頭,語氣淡淡,“到時候傳話即可。”

仵作又看了眼葉菀,輕輕搖頭,轉身回了縣衙。

駱仲謙便朝着葉菀走過去,直到人站在她跟前,午後陽光溫暖,男人高大的身影将葉菀眼前一片籠罩住,暗影處頓時陰涼一片。

葉菀感覺到駱仲謙的注視,頭頂上方毫不避諱的眼神很熱,讓她頓時很不自在。

她退開些,擡頭,對上對方審視的探究,皺眉。

怎麽回事,他爲什麽要這麽看着她?

難道是因爲她這些日子沒有去打雜?

葉菀就解釋,“駱大夫,這幾日家裏有些事情,我弟弟今日有考試,所以有些忙,就……”

“你無需解釋。”

駱仲謙打斷話,看向葉菀,審視打量的淩厲變淡,“明日是否得空,帶你姥爺過來,開始塑骨醫治。”

“哎,這麽快嗎?不是說還要再過些日子?”

葉菀疑惑,不明白駱仲謙爲何突然又提前了。

駱仲謙不做解釋,隻淡淡看了眼葉菀,轉身離去。

疏離,冷漠,一下子讓人很不習慣。

葉菀隻呆了一會兒,就聽到縣衙裏頭的敲鍾聲,縣試考試結束了。

帶着葉孝禮回家,葉菀的心情随着弟弟的言語不斷變化起伏着,完全忘記了駱仲謙的忽然異常。

知道葉孝禮考得不錯,即便隻是孩子自己的猜測,卻也讓一家人分外高興。

在憂心葉大江的事情時,能有這麽一件還算不錯的喜事,葉大山也咧開嘴笑。

“你小子不錯!”

粗粝的手掌落在兒子頭頂,葉大山用自己的方式表達着父愛和歡喜。

葉孝禮感覺頭頂一片熱乎乎的,等葉大山的手掌離開,還有些留戀。

不過一會兒,留戀的情緒就被葉蕊帶跑了。

“姐,你買了烤鵝!”

葉蕊的驚呼聲太響,就在葉菀耳邊,簡直堪稱魔音。

葉菀耳膜嗡了下,退開,“葉蕊,你給我安靜點兒!”

拿手指掏了掏耳朵,葉菀将烤鵝推過去,“去給娘切了,晚上加餐。”

葉蕊吐吐舌頭高興的捧着烤鵝去廚房。

翌日,葉菀陪着張海川一起,送張懷中去了塑骨醫治。

這一次,仍舊是葉菀跟着打下手,負責從旁協助的事情。

葉菀心裏早有預期,也大概猜到塑骨的過程很是殘忍,也可能充滿難以忍受的血腥。

可真正的面臨之後,卻仍舊是強烈的不适應了。

好不容易忍着到結束,在将小刀遞交給駱仲謙之後,葉菀直接沖着外頭跑出去,趴在花壇邊上嘔吐。

她早上吃得清淡,可饒是如此,還是全部吐出來了。

就連黃疸水都嘔出來,整個人精神不振。

駱仲謙不是何時走到葉菀身後,遞過去一個山楂果子。

“如果不适應,下次不必參與。”

葉菀接過果子,嚼了兩下,這才感覺口腔的感覺好一些。

卻又不明白,“不是你讓我一定要參與的嗎?”

之前,非要她跟着一起,說是做徒弟就該替師父分擔,而且這些大雜的簡單的活兒,就該是她這個徒弟幹的。

葉菀被毒舌了好幾天,已經麻木習慣了。

這會兒卻又出爾反爾,告訴她不需要了?

葉菀頓時就氣笑了,“駱大夫,你這是玩兒我呢?我葉菀确實是不喜歡被逼迫,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你了,那我就必定會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聞聲,駱仲謙随即冷笑,“就憑你如此不穩的心态?葉菀,你不行。”

“你——”

“我不需要打雜的,之前說好的交易你記得就行,醫治好你姥爺,我們交易完成,就此兩清。”

葉菀神色一怔,“什麽意思?”

駱仲謙默了瞬,開口,“不過是一句玩笑,沒想到你卻是當真了。”

葉菀的臉色很不好看。

自從駱仲謙那兒回到糕點鋪子,那眉頭擰在一起,就沒松開過。

她心裏撺着一股火,不服氣,不願意,不明白。

憑什麽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憑什麽他一句玩笑而已她就什麽也不是了?

“說要收徒就收徒,說不要就不要了,我特麽是抹布啊,需要的事情拿過來用,用完了就扔!”

葉菀氣的直跺腳,懊惱又氣憤,“就沒有這樣的人!”

原本嘛,葉菀也是不想當什麽徒弟的,可是事情已經敲定了,而且兩個人說好了的,駱仲謙單方面忽然反悔……

葉菀心裏頭不樂意了。

總覺得自己是被耍了一樣。

關鍵是,她爹娘可是都盼着她學點本事的,認定了他駱仲謙的能耐。

“不當徒弟了,而且是被趕走的,爹娘會不會認爲是我的錯?”

葉菀糾結苦惱,覺得駱仲謙給她甩了一個麻煩。

“我麻煩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葉菀這邊猜不透駱仲謙的想法,直接罵了幾句,之後就投入甜品的研究中去了。

學醫當徒弟畢竟隻是插曲,她目前最主要的任務還是做生意掙錢。

而駱仲謙這邊呢?

卻是遇到了困難,與此同時,暴露出來許多的問題。

葉菀給他的藥水,不多,也就小半壺,可是他基本上都用在醫治自己的失憶之症上。

還别說,效果很好。

就在幾天前不久,駱仲謙的記憶中出現了片段。

那些片段尤爲陌生,那些場景那些人物,均是他從未見過。

駱仲謙不知道自己過去的記憶中到底隐藏着什麽,但是那些人和事,都在明确的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不簡單。

他一直以爲自己可以閑雲野鶴自在逍遙一個人,但是記憶恢複之後,隻怕是背後藏着許多的人和事。

駱仲謙在猶豫,卻又不甘記憶隻恢複這麽些片段,心情煩躁的同時,對葉菀不免帶上些情緒。

“若不是葉菀的藥水,我何至于此。”

駱仲謙站在四合院的院子中,望着頭頂這一片湛藍的天空,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醫治張懷中的腿還在繼續,塑骨一旦開始,斷沒有中途結束的可能。

葉菀打下手的事情還在堅持,不管駱仲謙說什麽,她都堅持完成這件事。

“我知道你不需要徒弟,哦,不對,是不需要大雜的。”葉菀說着自嘲一聲,“我有自知之明,我這種沒本事的小丫頭,不會礙了駱大夫你的眼,等我姥爺醫治結束,我也就不幹了。”

駱仲謙張了張,欲言又止。

最後隻點點頭,“如此甚好。”

說完,轉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葉菀氣的又是一聲暗罵,“簡直就是個混蛋,虧得我給了那麽多蛋糕,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樣!”

這态度這語氣,比第一次見面還要來得惡劣冷淡。

葉菀就不明白了,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這祖宗了。

張懷中的塑骨進行了三次,三次都很順利,因爲張懷中本身能忍,也不怕劇痛,駱仲謙幾乎是一步到位,将骨頭重新塑正。

“之後是骨頭重新長好的過程,切忌移動,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便能正常行走。”

說着又交代一句,“張老爺子切勿動武,塑骨如同新生,在沒有好全之前,受不住力。我不想再給老爺子第二次塑骨。”

話隻是對張懷中說的,也隻有張懷中自己聽的明白。

屋子裏就他們兩個,張懷中聽完點頭,表示明白了。

真的看到自己被重新塑骨,而且有望并且很大的希望可以站起來,對駱仲謙,張懷中感情複雜。

曾經一度懷疑過對方的身份,但是看到駱仲謙如此盡心盡力的爲他醫治,張懷中又不确定了。

“駱大夫,你……”

“我知道老爺子擔心什麽。”駱仲謙神色冷漠,“不過沒必要。”

“怎麽說?”張懷中擡頭看去。

駱仲謙無奈,“我已經失憶,無論之前是何身份,我一概不知。”

聽到這話,張懷中反而是放心了。

他就知道,駱仲謙的身份不簡單。如此說來,倒是可以解釋的通了。

不管駱仲謙以前是何身份,但是他讓自己重新站起來,那就是恩情。

“我張懷中恩怨分明,駱大夫的再造之恩,我銘記在心。以後……”

“醫治好你的腿,我就離開了。”駱仲謙忽然開口。

張懷中頓了下,默了一會兒,點頭,“也好,也好。”

張海川帶着張懷中離開,葉菀卻是留了下來。

當初說好的條件,醫治完張懷中,就完成最後的一半交易。

葉菀拿出來半壺泉水,遞過去,神色有些難看。

總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被套路了一樣,對方所有的目的,也不過是爲了這最後的交易罷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葉菀這會兒也冷了臉,數清楚有幾小瓶泉水,要了駱仲謙又是兩千兩銀子。

駱仲謙接過水壺,給了葉菀一瓶藥丸。

“這是什麽?”

葉菀接過,打開聞了聞,藥香濃郁,應該是上等的好藥。

“給你姥爺的,若是當中有任何疼痛問題,吃一顆。”

“哦。”

葉菀自然收下了,數了數,裏頭大概是二十顆的樣子。

駱仲謙拿到了自己要的東西,看着打開的門,再一次趕人。

這一次,語氣更是冷。

葉菀拿着藥瓶手一頓,眸子裏第一次泛出冷意。

她看向對面的男人,仔仔細細的打量着,語氣嘲諷不已,“駱仲謙,這便是你的目的了吧?從一開始,從我拿出來這個藥水之後,你就是在打這個主意吧?”

“如今東西到手了,翻臉不認人了是嗎?”

“呵……”

葉菀心裏頭不舒服,深深的瞧了眼,轉身大步離開。

第二天,于坤來店鋪裏,帶來了一個消息。

駱仲謙走了。

不是又搬家了,而是直接走了,離開了榆縣,走的很是幹脆。

“也不知道駱哥是怎麽想的,怎麽走的不聲不響的,要不是我今兒一大早過去送東西,我還不知道這個事情。”

于坤說着又是惆怅,“駱哥這個人吧,就是嘴硬心軟,走的這麽消無聲息的,大概也是怕我們知道了難受。”

葉菀聽了就冷笑,哼了聲,“他那樣的人,冷血的,哪裏會顧及這些。”

“那也不是,駱哥還把四合院給我了。”

于坤拿出四合院的房契,有些無奈,“這怎麽就想着把房子也給賣了?我還不知道,這房子駱哥竟然買下了,如今說不要就不要了……”

葉菀的心情更是複雜了。

說不出來爲什麽,但是就是憋屈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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