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男鬼站定之後,朝下方坐席淺淺一禮便直奔主題:“諸位貴客,本次黑旗堂的拍賣會共有拍品一百三十四件,起價不等,最低爲一百兩陰金,每次加價數額不限,價高者得,青旗在此預祝各位得償所願。”
男鬼話落,底下立時一片附和之聲,看來這位自稱青旗的鬼在這業都之中名聲不小。
周缺正了正身子,很快便看到青旗一拱手後朝右側退去,坐在一處座椅上,而他身後的那十名美貌女子之中的右側第一位卻巧笑一聲走上前來。
托盤上黑巾一掀,頓時一片藍光沖天而起,蓋住用以照明的碧綠鬼火,映的整片大廳藍影浮動。
周缺眯了眯眼,體内磅礴的陰氣不自覺缭繞而出,他凝神望去,原來那托盤上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
黑紗女子輕啓紅唇,頰邊帶笑,嬌聲道:“各位請看,此乃歸墟海千年藍火珠,由無極鬼母的長子心髒煉制而成,内含一朵永燃不滅的冰火,不論是對敵或是收藏,可都是極爲難得的一件寶物哦。”
周缺自然不知這寶物究竟如何,不過一陣甯靜後他立刻便在場中感受到了衆鬼的熱情。
“一千兩陰金!”
“我出兩千兩!”
“五千兩!五千兩!”
看來這頭件拍品的确不凡,一出場便炒起了氛圍,數息間價格便攀升到了四萬兩陰金。
他不由得啧啧稱歎:“這珠子好看倒是挺好看的,但真有那麽厲害嗎?還永燃不滅?”
将離翹着腿遠觀這一片沸騰:“是不是永燃不滅誰知道呢,不過我看…拿來炸個百把厲鬼倒是輕松。怎麽,你喜歡?”
周缺一縮脖子:“這麽危險?不敢喜歡…”
将離笑笑,聽着已經飙升到九萬兩陰金的價格亦是感歎:“地方大了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弄出來,看來今日沒白來。”
說罷高聲道:“三十萬兩!”
随着這一道聲音落下,場内氣氛一凝,頓時有數百道目光彙聚而來,有紅有綠,有黑有紫,周缺沒想到将離也對這東西感興趣,縮在她身側迎着百鬼目光不大自在。
台上女子微微一笑,朝将離遞來一個妩媚眼神:“七百六十五号貴客出價三十萬兩陰金,可還有哪位貴客加價?”
想來這般高價已是遠遠超出其本身價值,場内安靜了片刻後,女子正待宣布結果,卻忽然從大廳左側傳來一道聲音:“三十五萬兩!”
将離理了理衣袖:“五十萬兩。”
與将離競價的是一道清澈男聲,能一同跟到這個地步的想必是真心喜歡這藍火珠,周缺擡眼望去,不禁爲這位一頭銀發的仁兄搖了搖頭。
就在這個令衆鬼屏息的價格喊出之後,台上女子與右側落座的青旗對視一眼,又朝将離處一笑,很是知趣的就要開口,誰知那出價三十五萬兩的銀發男鬼突然站起了身,面色陰沉對台上女子喊道:“五十一萬兩!”
言罷又立即朝将離處深深一禮:“這枚藍火珠對在下極爲重要,若姑娘割愛,在下必定大禮奉上!”
将離朝那銀發男鬼瞄了瞄:“八十萬兩。”
銀發男鬼面色一變,顯然已是極爲肉痛,掙紮片刻後卻還是咬牙喊道:“八十一萬兩!”
他面色陰沉的可怕,兩拳握的死緊,極力克制道:“姑娘!此物真的對我…”
“一百萬兩。”
将離站起身,話音輕巧一落,砸的滿堂千鬼鴉雀無聲,又擡擡手止住銀發男鬼就要爆發出來的咆哮,微笑道:“錢我出,珠子送你了。”
周缺噗的一聲噴了滿杯的茶,扯了扯将離的衣袖:“你這是幹嘛?耍他玩?”
不僅周缺,那男鬼同一廳衆鬼皆是震驚,還是台上的黑紗女子反應迅速,立刻宣布了結果才一瞬間引爆全場。
男鬼呆呆道謝的話被淹沒在驚呼之中,将離坐下身,往椅背上一靠:“耍他做什麽,親兄弟的命,一百萬兩還是值得的。”
周缺一愣:“什麽親兄弟的命?”
“你沒聽麽?那藍火珠是無極鬼母長子的心髒煉成,剛才那個,是鬼母的二子,來買他大哥的殘屍罷了。”
周缺不由一陣感歎:“這個你一早就知道嗎?”
将離搖搖頭:“本來是想送錦煙玩兒的。她近來很喜歡這種亮閃閃的東西。”
周缺笑了笑也不再問,緊接着又看下面的拍賣了。
隻是這頭件拍品出人意料的拍到了百萬高度,第二位黑紗女子捧上來的一方碧綠鬼印無論是功用還是價格都顯得黯淡了不少,最後由一位黃衣男鬼以十萬兩陰金拍下。
緊接着第三位黑裙女子又走上前來。
大概小半個時辰過去,頭十件開場拍品便全部有了歸宿,黑裙女鬼們下去又上來,換上一件又一件新奇之物,一個個面若桃色口吐蓮花,挑的場内氛圍如火如荼。
有幾次連周缺都忍不住想出價一争,當然最後他考慮到自己并沒有一分錢而作罷,反倒将離,從第三件拍品開始又閉上眼睛,直到第三十一件拍品時才雙眸一睜。
這是由一位身着白衣的女鬼拿上來,掌心托盤金光璀璨,其上光華流轉,竟是一株嬌豔欲滴的紅花。
女鬼目光在場内鬼客面上掃過,媚笑道:“陰冥皆知,除卻貌美皮囊,冥王最愛之物便是黃泉之上綿延百裏的彼岸花海,而這可是一季千年輪回中最後一株活着的彼岸花,其價值想必各位心裏都十分清楚,請各位起價吧。”
話音剛落,便有聲音響起,隻不過不比前頭幾百幾千的起步,這彼岸花一亮相,便有鬼喊出了十萬兩陰金的天價。
周缺呆呆看着遠處那株安靜躺在托盤裏的花:“不是說都摘光了嗎?”
将離聳聳肩:“他們偷摘的呗。這種事每次彼岸花開都會有,畢竟陰間就這麽一種花,物以稀爲貴嘛。”
說是這麽說,花也的确豔麗如血,美似奪魂,可終究隻是一株花,竟能賣出這樣的價格?周缺心中疑問,眼睛卻怎麽也離不開台上。
不知不覺間,價格已達到了六十萬兩的高度,将離沒出聲,隻是看着,而周缺卻是一陣恍惚:“真的很美啊。”
将離勾唇一笑,挑眉戲谑道:“花美還是人美?”
花美還是人美?周缺微微一怔,眼前是豔紅如滴血的花瓣,腦中是茶衫長辮的姑娘,花顔與人面,孰美?
他說不出話,仿佛與快要鬧翻天的世界隔絕開來,眼瞳之中唯剩那一株孤絕之花,心中恍然間添上無窮的悲意。
“我想等一千年之後看一看彼岸盛開的樣子。”他說着,眼角竟挂上了淚。
将離抿唇一笑,替他擦去兩顆莫名的淚珠,尊口一開,将價格擡到了一百萬兩。
衆鬼目光再次聚來,隻不過不比前頭,一百萬兩的價格雖然攔住了大部分的鬼,卻還剩那麽幾位緊咬不放。
“我出一百二十萬兩!”
“一百二十五萬兩!”
“一百五十萬兩!誰都别跟老子争!”
周缺回過神來,連忙拉住将離:“我看看就好了,阿離,你不用花這麽多錢買的。”
将離拍拍他的手,又朝台下笑道:“兩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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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機問答:小和尚最愛說的一句話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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