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東武,也是個說一不二的行動派,手段狠,修爲高,位列神将,戰功卓著。
可隻有将離知道,這貨其實是個隐形話痨。
不是跟誰都話痨,但一旦選中個什麽人,那是嘴巴幾乎閉不上的話痨。
面對她的這個問題,東武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來回答她。
那小半個時辰的廢話裏,其實她托着下巴聽來聽去,一句便可概括——赢兄的容貌在衆神之中的确不算出衆,可也沒有你說的那般差,好歹他也是個神仙。
說起這個,東武原來叫什麽來着?還有西陵…西陵原來又叫什麽來着?
東武好像是叫雲…不對,那是西陵,西陵是叫雲逸。
可是東武…
将離皺着眉想了半天,無果。
拍了拍子玉的胳膊:“我想不起來了,你知道東武原來叫什麽嗎?”
子玉偏頭望了她一眼:“楚戰上神?”
茅塞頓開,将離笑道:“楚戰楚戰,對對對,是叫楚戰。”
可子玉看着她面上笑容,卻是有些猶疑的又叫了她一聲:“阿離…”
将離轉頭:“嗯?”
子玉微微皺眉:“你和這位東武真皇,是不是有什麽仇?他曾同我指名道姓的說過你的壞話。”
将離一擺手:“沒仇。能有什麽仇…他從前還救過我一回呢。”
子玉一怔:“東武真皇居然救過你?”
“對啊。”将離慢悠悠的點着頭,“你師父也救過我啊,我記得那時候我差點死在方丈山,好像就是靈虛把我扛回去的。”
這下子玉更是震驚了:“什麽方丈山?師尊也救過你?他從未對我說過這件事。”
将離搖頭:“沒什麽好提起的,都十多萬年前的事了。再說了,那是戰争,戰場上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的事情太多了,不光他們救我,靈虛、東武、西陵、白禾,哪一個我又沒救過?我救他們的次數,比他們救我的次數多多了…”
“既然沒仇,他又爲何要說你的壞話?”
“就…單純的讨厭我吧?”
“……”
子玉皺眉不語。
将離笑笑,伸出根手指去戳他的臉:“你管他說不說我的壞話,說我壞話的又不止他一個,我自己都不在乎,你又何必放在心上,來來,笑一個。”
子玉偏頭按下她的手,依舊皺眉:“即便沒有這件事,我也很難尊敬這位真皇。”
将離忍不住一笑:“怎麽,你也單純的讨厭他?”
子玉搖了搖頭,看着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東武真皇有個很不正經的習慣?”
将離愣了一下,不正經的習慣?
東武這個神仙,的确有不少亂七八糟的小習慣,可要說不正經的…
除了對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有些病态的話痨,她還真不知道他有什麽不正經的習慣。
怎麽,原先挺正派一個神仙,如今歲數大了,單身久了,也開始不正經了?
子玉冷冷一聲道:“這位真皇,座下隻收女弟子,貌美的女弟子。”
哦,原來是這件事。
将離掩唇一笑:“這個啊,這個你錯怪他了,那是我跟他打的一個賭。”
“賭?什麽賭?”
“賭他會不會有朝一日和自己的弟子生出一段情來啊。”
原來不正經的那個人是她?
子玉擰了眉:“你爲什麽會跟他打這種賭?你賭的又是什麽?”
将離眨眨眼:“因爲他總是要跟我争論師徒之間不可能生情啊。我自然是賭可以生情,但我不收弟子,所以隻能由他收些女弟子來驗證。”
子玉不能理解:“這賭約有什麽意義?輸了又是什麽懲罰?”
将離輕咳一聲:“意義自然是有的,懲罰…我倒忘了。”
“……”
“不過反正我肯定不會輸就是了。”
“爲什麽你肯定不會輸?”
将離哈哈大笑:“因爲他傻啊,當初賭這個事的時候又沒說明是多少期限内,我怎麽輸?”
卻沒想,子玉更加嗔怒的皺起眉:“所以都是因爲這個賭約他才會收那麽多女弟子?對她們那麽好?”
将離哎呦一聲,收斂了笑容:“别那麽嚴肅嘛,不管是爲了什麽收的,師徒關系總是真的,這師父愛護弟子也是應當的嘛。東武對自己人還是一向很維護的。”
她倒好心,還來替他解釋。
子玉冷笑一聲:“就像對旁人說你壞話那樣維護?”
這表情語氣将離有點熟悉,連忙呵呵一聲,嬌小柔弱的往他肩上一靠。
“當然是對他那群弟子。我又不是他自己人,戰時還勉強算一個陣營的戰友,戰後我便去地府了,可不就分道揚镳了麽?他自然不會維護我什麽的。”
子玉掃了她兩眼,心中雖依舊無法理解,也無法認同這種做法,卻也不再說什麽了。
她好不容易又笑了幾聲,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她争論什麽。
他隻心中暗歎,等這件事徹底過去的吧,有什麽賬都等到他贖完罪之後再算吧。
而将離,望着前方一點模糊的山影,卻是一後背的冷汗。
當初爲什麽會和東武打這個賭?
還不是因爲有一回被東武抓壯丁一樣聊天扯皮,而她剛從戰場上回來,正忙着療傷,也就沒注意管着這張嘴,不小心洩露了些往事。
那些她曾真心實意喜歡過她的師父的往事。
而東武,震驚之後,當即便就這個話題對她展開了系統全面的批評。
隻是那時的她,全然沒有如今的好脾氣。
若不是看在同一陣營生死戰友的份上,似他這般已是挑戰她底線的行爲,隻怕早已灰飛煙滅在她的紅蓮業火下。
而他偏偏不知好歹,她已在爆發邊緣,他卻依舊說個沒完。
且抵死不認同她的這份喜歡,隻說她是認不清自己心思的糊塗,做弟子的怎麽可能會喜歡上自己的師父?他就從來不會對他的師父有什麽非分之想。
她聽了這話當即便咬着牙給了他一腳:“那是因爲你師父是男的!還是個老得沒牙的老頭兒!有本事換個年輕貌美的試試!朝夕相處,噓寒問暖,我看你能清高到幾時!”
都是混戰場的,哪個好惹?當時的東武脾氣也很硬,隻是師父這種生物,那也不能說換就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