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思絲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因爲他隻收女弟子。”
顔淵的人品和神品,在将離眼裏,那還是有保障的,至少比她正經的多。
于是她皺了皺眉:“那還能因爲什麽?”
輕歎一聲,小丫頭眼角餘光瞟了瞟老老實實跪在廣場挨罰上的師兄們,又瞟了瞟背過手去的顔淵。
可她目光剛一掃來,顔淵便瞪了她一眼。
身子一縮,這下赢思絲聲音也不敢發出了,唯恐叫他聽見,隻飛速的将一些前塵往事傳音給了将離聽。
而将離聽罷,當真感歎。
原來,之所以子玉不喜歡顔淵,除了覺得他明明一個男神仙,卻隻收一群女神仙爲徒,不論外表看上去有多麽正經,本質上都不大正經之外,還與她有關。
顔淵曾明明白白當着子玉的面,對他說:“天齊君是不可能嫁給你的。”
說來那都是近乎萬年前的事了,彼時的子玉,剛與她“定情”不久,心志最是堅定的時候,與靈虛的師徒關系也正是鬧的最僵的時候。
赢思絲說,她長這麽大,也從未見過昆吾山上下,什麽時候有過那般叫人緊張窒息的氣氛。
那段時間,她整日在靈虛宮和碧桑宮裏,卡在這一對師徒中間。
聽到的最多的對話,就是師尊沉着臉對着師兄:“你聽不聽話?”
師兄自然道:“聽話。”
師尊立馬又道:“那把天齊君忘了。”
而後師兄面無表情:“不忘。”
天長日久,說的神仙不嫌累,聽的神仙太遭罪。
于是乎,她決定出手,結束這混亂局面。
可她是幫師尊還是幫師兄?
在赢思絲正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又因修行用心不專的理由被子玉罰了抄經百遍。
然後她愉快的做了決定——幫師尊。
找到那個榆木老頭,赢思絲連聲追問,究竟爲何不許師兄和天齊君在一起,您不是一向疼愛大師兄麽?
靈虛沉着一張臉,心力交瘁道:“天齊君曾做過太多…不太好的事,更何況她這樣性格的帝君,怎麽可能會真的嫁給你師兄呢?”
“隻是我這樣說,你師兄總是不肯信。”
赢思絲服了:“您光這樣說誰能信?總得把天齊君具體都做過什麽壞事告訴他啊。”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靈虛做不到。
他咬着牙的說:“天齊君即便再有不是…她也是帝君,我這樣對你師兄說已是逾矩,怎麽還能在背後大肆說她的壞話?”
赢思絲一直覺得這老頭總有一天得被自己逼死,原因就在此了。
但當下着重解決的不是師尊的性格缺陷,而是師尊和師兄的矛盾問題,于是她另辟蹊徑,大膽建議。
“師尊您有沒有想過,爲什麽每次我下山玩兒都是六師兄相陪?”
靈虛一怔:“不是你六師兄主動負責采買之事,叫你幫他管賬嗎?什麽叫你每次下山玩兒都是他相陪?”
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是不懂,沒救了。
赢思絲攤牌:“您老恕罪,其實是我想下山玩兒了,但若我同大師兄說,他定不肯同意,而六師兄最好說話,我才慫恿了他去主動攬下采買之責,并點名叫我一同幫着管賬的。”
她說完兩手一擡,便接住靈虛聽了這話想要敲她頭的手。
絲毫不覺任何愧疚道:“我這樣說您明白了麽?”
靈虛除了明白他該把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小東西一起罰禁閉外,其他都不明白。
赢思絲扶額:“有時候想做一件事,如果自己做不成,或者不能做,那就找人幫忙啊!”
可靈虛還是不明白:“這種事,除了找天齊君本尊絕了他這念頭,還能找誰幫忙?我與天齊君幾乎沒有什麽交情,她不會願意專門來幫我這個忙的。”
“何必非要勞動天齊君大駕?您想想,你可相識什麽與您一樣了解天齊君爲人,又不那麽循規蹈矩,敢于說真話的?您讓他去勸大師兄不就行了嗎?”
直至此時,才算一語驚醒夢中人。
第二日靈虛便找到了顔淵。
這個坐鎮太名山的老朋友,與他一樣了解,甚至比他還要熟悉将離的脾性,地位超然,常常不屑于天條律法,又非常敢于說真話。
簡直是個勸說子玉迷途知返的完美人選。
而顔淵,聽靈虛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完這段糟心經曆,二話沒說便将這事應了下來。
顔淵很有自信。
他告訴靈虛:“這件事交給我,你大可放心,我有經驗。”
靈虛感動的一把攥住他的手:“多謝顔兄!不過這種事,你爲什麽會有經驗?!也沒聽說暮刑那孩子有什麽心儀之人啊?”
顔淵呵呵一聲。
他這座下的大弟子暮刑,倒的确是個省心的。
雖交友廣泛,到處遊曆,卻從未對哪家男仙有過什麽那方面的情意,大多都是引爲知己好友,因此從未惹上過什麽情債。
可他這太名山中不止一個暮刑啊。
十數萬年來,一代又一代的弟子拜師又出師,最多時,他這座下足有幾十上百位的弟子。
且還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弟子。
所以他怎麽可能沒遇過這方面的問題呢?
畢竟年代不同了,如今的和平盛世之中,除了天材地寶大道修行,最吸引男神仙的是什麽?
靈虛答曰,權力和地位。
顔淵搖頭一哂,錯,是貌美又強大的女神仙!
這答案極端出乎靈虛的意料。
他隻知道拜在顔淵門下的那些神女仙子們,似乎成親的幾率要比旁的仙門都高上不少,且這群姑娘大多都嫁的不錯。
可當顔淵問他,你覺得這背後原因是什麽?
靈虛言:“她們運氣好?”
非也非也。
這麽多年比較下來,顔淵直言,運氣這種事,隻有特别背的,如昆吾山這種從老到小全員單身的,卻沒有特别好的,哪家哪戶都有那麽幾件糟心事。
而他太名山的糟心事,就是那些年,往他太名山前仆後繼的年輕男仙們,真如過江之鲫。
曾幾何時,顔淵每日看着這幫借拜訪他之名,千方百計勾搭他的弟子的小混蛋們,簡直煩不勝煩,直接閉了一萬年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