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驚呆了。
她說陪她到入睡,可沒說還得脫衣服,還得被她壓着睡啊?!
他一偏頭,黑暗掩蓋了所有神情,隻有急促的呼吸聲,朝她罵道:“将離!你給我起來!哪有你這麽睡的!”
起來是不可能起來的,永遠都不可能起來的。
将離就這麽整個人趴在子玉身上,閉上了眼:“我一向喜歡這樣趴着睡,你有意見嗎?”
“有意見!”
“有意見晚了,你自己答應陪我入睡的,又沒限制我用什麽姿勢入睡。”
“你!”
子玉氣結。
一閉眼,狠狠道:“那你趕緊給我睡!”
将離勾唇一笑:“哎呦,你這麽兇,叫的這麽大聲,我怎麽睡啊?怕都怕死了。”
說着身子一縮,又貼緊子玉幾分,手指滑到他腰際,不動聲色的撥着他腰封上的系帶。
就這麽一下,子玉僵直垂在兩側的手臂,一下環上來将她按住:“我不兇了,你,你别亂動!”
被他這麽死死摟住,好像被什麽捆仙鎖給捆住一般。
将離整個上半身,是想動也動彈不得了,不過兩條腿和一張嘴還是自由的。
于是乎,黑暗中,剛将她作亂的身子給制住之後,子玉還不待喘一口氣,又立馬皺起眉頭:“你腿往哪兒放呢!!!”
往哪兒放?
将離嬉笑一聲:“睡覺講究的就是一個放松自由,自然是想往哪兒放往哪兒放啊。”
說完又蹭了蹭。
将離得意,有本事你把我整個人捆住啊!
下一刻,快要爆炸的子玉将她整個人捆住了——掌心靈力呼嘯着畫了個咒,将她整副身子封印起來。
輕舒一口氣,連帶着僵直的身子也松緩幾分,子玉拍了拍她的頭:“再不老實就把你的修爲全封了。”
“……”
媽的,實力不夠是硬傷,在仙界這種地方就是吃虧啊!這要是在地府人間,一向是她随意擺弄旁人啊!
将離咬了咬牙:“你這樣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我剛才說的什麽,睡覺講究的就是一個放松自由!你這樣困着我,我都要難受死了,還怎麽睡啊!”
“這……”
雖說過去在山中修行,千萬年他也不睡一次,可如今剛從人間歸來沒有多久,子玉皺了皺眉,這樣将她整個的封住,好像的确不太利于快速入睡……
“那我放開你,但你不許再亂動了!”
“知道了知道了,趕緊放開啊……”
有些無奈的一松手,随着封印解除,将離一下子軟了下來。
在子玉警惕的目光,和指尖随時要爆發的靈光下,這回她倒沒立刻又挑戰他的底線。
胳膊穿過他臂下,貼在他身側。
她裝模作樣的軟軟哼了一聲:“你就是仗着我喜歡你罷了,要是旁人,哪有這種待遇,還敢對我這樣大呼小叫的……”
卻沒想,拉着被子的手一停,子玉也冷冷哼了一聲:“旁人沒有這種待遇?我看今日那姓顔的也沒少對你大呼小叫。”
顔淵……
兩手一撐,将離支起身,氣不打一處來的瞪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就爲了你一句話,我都和他絕交了!結果你還是騙我的!”
說完她一低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忽略她總是要千方百計的“襲擊”他,子玉也撐起身,一皺眉:“怎麽,和他絕交,你後悔了?”
他這麽一起身,将離猝不及防便撞進他懷裏。
揉了揉磕疼的額頭,将離無奈道:“當然後悔啊,這麽随你胡鬧,明日還不知得如何賠罪才能哄得他高興呢,你不曉得,顔淵這個人,自尊心極強,脾氣又一向很倔,從不肯輕易……”
“爲什麽要向他賠罪?”子玉一把捏住她肩膀,與她對視着,“不是已經絕交了麽?爲什麽還要哄他高興?你就這麽在乎他?”
将離怔了一下:“沒有啊,就一般在乎啊。”
子玉冷着一雙眼:“一般在乎也不行。”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不喜歡。”
抿唇沉吟了半晌,将離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搞了半天…你不會是在吃顔淵的醋吧?”
掩唇一笑,她驚歎道:“我的天,我還以爲鬧成這樣,是你那個什麽東西都想赢一下的好勝心作祟。”
“沒想到你這樣信念強大的神仙,也會吃醋啊,還是吃顔淵的醋,啧啧啧……”
她在想什麽?他這樣信念強大的神仙,當然不會吃醋。
子玉搖了搖頭,目光嚴肅的看着她:“這不是吃醋,隻是我不喜歡你心裏有任何除了我以外的男子。”
心中咯噔一聲,将離面上笑意僵了僵:“你這樣是不是……”
“也不喜歡你心裏有任何女子。”
“我……”
“也不喜歡任何除了我以外的男子心裏有你。”
“還有啥,你一起說了吧。”
“暫時沒有了。”
将離呆呆的哦了一聲,問道:“所以你隻允許别的女子心裏有我?”
“……”
呵呵一笑,她不開玩笑了:“你覺得你這樣要求合理嗎?”
黑暗中,與她明亮的瞳仁對了片刻,子玉松了鉗在她肩上的手,垂下眸子:“不怎麽合理。”
真難得。
将離啧啧一聲:“我還以爲你會說非常合理呢。”
從身旁拉過被子繞到她身後,仔細的披在她肩上。
子玉悶悶道:“這不是要求,我不會強行要求你如此做,我也知道你做不到,就連我自己都做不到。”
“我想全世界隻在乎你一個,可我有師尊,有諸位師弟師妹,還有許多推不掉的責任,我能爲你做許多事情,但我沒法全世界隻在乎你一個。”
“我不過活了兩萬多歲,尚且如此,你活了十二萬歲,又與多少人有過多少我還不知道的因果和牽絆?”
“我喜歡你兩萬年,且不能說爲你當真全棄了師門親長,你喜歡我三個月,又會爲了我放棄多少從前在乎過的人?”
子玉的話沒說完。
可将離裹着那身被團,湊過去親他的眼睛:“我喜歡你三個月,比你喜歡我兩萬年還要喜歡。”
她的吻落在他的眼睛上,又是一次“突然襲擊”,可子玉下意識閉了眼睛,心頭卻沒有半點被冒犯了的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