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行事還是周全的,就是借口找的實在随意。
沒有心情…也難爲她這個腦子,還肯相信。
子玉思索了片刻,拉住将離:“人皇昨日不是說沒有心情嗎?我看我們還是再等幾日吧,他當真不願相助的話,你還真能去按着他的手救人麽?”
将離能。
逼到那個份上,她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雖說眼下确實也還沒到那個份上,但她這些天光是在仙界也夠折磨了,再拖延下去誰知道還會生出什麽變數來?
于是最後還是不由分說的,尋到了清晨又在湖邊垂釣的林夕。
自然,最後的結果,在林夕的不動如山,和“不關我事”中,她铩羽而歸。
而與林夕共同擔着一樁秘密的子玉,一邊祈禱林夕不會将事實說出來,一邊想方設法的拖住将離騷擾林夕的步伐。
甚至,不惜出賣美色。
而不動如山的人皇,他雖然不動如山,不肯幫忙,卻還“不知廉恥”的要求他們這對不速之客,不能白住,既然要留下,就要負責給他做飯灑掃。
将離當場就要放火燒山。
還是子玉說,他剛突破,境界尚不穩定,月落湖靈氣充沛,多待些日子也有助于他穩定境界,将離才罵罵咧咧的住了手。
于是乎,白日裏子玉便陪她一起給人皇做飯,就地取材,煮的、炖的、炸的、煎的,頓頓全魚宴。
将離說,她要把林夕喂到一看到魚就惡心想吐的地步。
而夜裏頭,他還得陪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那些在“手可摘星辰”的昆吾山他都不怎麽感興趣的東西。
自然,這段時間子玉也不敢阻止将離飲酒,甚至常常陪她一起喝,等她喝多了,視她的酒醉程度,往草地上一放,或者往懷裏一放,又是一日。
這樣的日子,整七日。
他也真快瘋了。
兩情相悅是兩情相悅,可這樣出賣笑容和…肉體,一日的特殊情況也就忍了,一連七日都是如此,他難受至極。
然而,起初,靠着子玉的陪伴和美色,将離的确分心分的挺徹底,可時間一長,她也受不了了。
她倒不是受不了子玉的陪伴,更不可能受不了子玉的美色。
她是真不想再待在這月落湖了。
雖說此地已是人間,山清水秀,靈氣也十分充足,可壞就壞在,這裏還有個林夕。
林夕什麽都沒做,但他太煩人了。
她與子玉做飯的時候,林夕在不遠處釣魚。
她與子玉在兩岸群山上散步的時候,林夕在不遠處釣魚。
就連夜裏她醉的迷迷糊糊,躺在子玉懷裏睡覺的時候,夢裏都是林夕在不遠處釣魚!
她要瘋了!
從前正正經經做天機派大弟子的時候,将離沒覺得這個年齡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師叔”,是個長輩人物。
向來隻尊,不敬。
卻沒想,十二萬年後,她有了心愛的小美人,正是開開心心甜甜蜜蜜的時候。
再看那個萬年不改的青袍背影,和偶爾回身瞥向她的無語目光,在這山谷裏,她心中有股怎麽待怎麽不自在的拘束感。
就好像,她在當着家裏長輩的面,對年輕人耍流氓。
于是乎,又一回晌午的飯桌上,她手裏捧着剛做好的魚湯,爆發了。
要林夕無論如何,也要趕緊出手救人,否則她就去跟顔淵自殺謝罪,讓林夕自責一輩子!
而彼時的林夕,從她手裏接過魚湯,隻覺得好玩:“你自殺,爲什麽我要自責?”
“因爲我是被你的冷漠逼到自殺的!”
“你頭一日知道我冷漠嗎?”
“……”
最後,那一場爆發,在子玉的拼命攔截和勸說下,将離熄滅了掌心預備燒山的紅蓮。
而林夕慢悠悠的喝完整碗湯,也終于給了個結論。
人,明天救。
所以,人皇的修爲已經全都恢複了?
子玉趁将離收拾碗筷的空當,小聲朝林夕問了一句。
而起身正朝湖邊走的林夕搖了搖頭:“沒有。還差許多。”
子玉一驚:“那您明日如何救人?”
林夕回了一下頭:“不是說是個金仙境的小丫頭麽?我沒有修爲也能救她。”
???
子玉渾身僵硬的朝林夕迫近一步:“那您爲何拖到現在才答應出手?”
難道真的是…
林夕笑了一下:“我說過了,之前沒有心情。”
說完拍了拍子玉的肩,回到湖邊拎起釣竿繼續釣魚了。
“……”
所以他這段時間的忍辱負重……都是爲了什麽?!
子玉整個神體凍住一般僵在原地,兩隻拳頭捏的咯吱咯吱響,咬着牙,看着不遠處那道臨風垂釣的背影,要不是打不過,真想給他推下去喂魚啊……
深夜,子時一過。
子玉比将離還要積極的往林夕身前一戳,黑着臉:“第二日到了,請人皇出手施救。”
林夕倒也算說話算話,撂下魚竿,慢悠悠的踱回了房中,進門後,手指一揚便在門口設了層結界。
“我沒叫,都别進來。”
将離翻着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的!”
雖說是個金仙境的小仙子,可這樣元神盡毀的傷勢,當真能完好無缺的救回來嗎?
木屋外,曉得林夕修爲被封的子玉還是有些擔憂。
卻沒想,不過一時三刻,林夕便打開結界從房内走出來。
将離同子玉上前一步:“這就救活了?”
林夕搖頭。
将離同子玉雙雙瞪眼:“這就救死了??”
林夕搖頭。
搖完頭後,他一臉莫測的看着将離:“你再跟我說一遍,這個小姑娘,是什麽身份?”
将離愣了一下:“顔淵的弟子啊。”
林夕挑了挑眉,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翻卷起來的衣袖,眼神裏透過一道莫測的冷光:“你再說一遍,這姑娘是小顔的什麽?”
将離忽然間就明白過來了,她低咳一聲,眼神閃爍:“這事兒…你是怎麽發現的?”
林夕呵了一聲。
“修補她的元神時,看到些東西。”
子玉有些糊塗,一把拉住還要發問的将離:“什麽東西?發現什麽?”
将離抿了抿唇:“呃…就是寒笙吧,她除了是顔淵的弟子,大概,似乎,可能也是顔淵的心上人。”
“你說什麽???”子玉一瞬間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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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顔淵卷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