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笙哭了,這一關她不想過,在被顔淵強行拖往修煉室的路上,垂死掙紮。
“師尊,後山那隻大紅鳥我還沒吃完呢……”
“出關再吃。”
“師尊,我新研究的菜譜還沒寫完呢……”
“出關再寫。”
“師尊,我覺得我不是很着急突破……”
“你在找打。”
“師尊,這麽久不見,你會很想我的……”
“?”
“那我會很想你的……”
顔淵沉默了一下。
寒笙淚眼巴巴楚楚可憐的看着他,如果這句話都不能拯救她于水火,那她也不抱什麽希望了。
後來這句話真的沒起什麽作用。
顔淵想了一下,然後說:“一旦你道心入定連時間都感受不到,是沒有心思想任何人的。所以趕緊給我閉關去。”
師尊無情。
但不到修煉室裏,希望還是不能放棄。
她抹着眼淚:“那是入定之後,我肯定會因爲太想念師尊而無法入定的!”
顔淵:“……”
她是不是覺得,他真的看不出來她找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理由,就是不想去閉關?
今天就是她說出朵花來,他也不會在這種修行大事上慣着她了。
顔淵一言不發的繼續把她往修煉室拖。
寒笙絕望了,這次隻怕是在劫難逃。
但或許命運總是格外眷顧懶惰的人,就在她被丢進修煉室前的一刻,從外頭飛進來一枚通靈玉簡。
原是師尊的老朋友靈虛元君,邀請太名山衆弟子去昆吾山交流切磋。
真是天不亡她。
寒笙拼命壓抑着絕處逢生的喜悅:“師尊,您應該不會把笙兒一個人留在這裏的吧?”
顔淵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就你這點修爲,去了也不能上場。”
她着急起來:“即便笙兒修爲不高,那也是您的弟子啊,師尊怎麽能這麽狠心呢,就當讓笙兒去見見世面也好嘛,師尊……”
“等你出關再見世面不遲,如今連金仙境都未突破,你……”
“師尊是不是嫌棄笙兒了?”寒笙眼眶一紅。
“……沒有,不是,别瞎說。”
“那師尊爲什麽不願意帶笙兒去?師尊就是嫌棄笙兒了!”
“…………那你去吧。”
一月後,集合了留守在雅集丹心的幾位師姐,寒笙歡歡樂樂的随師門踏上了去往昆吾山的靈雲。
也正是那一次,她交到了自己仙生中的第一個好朋友,赢思絲。
彼時的昆吾山靈虛峰,顔淵是同往常一樣和赢美之二人自去喝茶叙舊,放各自手下的弟子自由比試。
而那廣場之上,各自的師兄師姐們都在演武台上鬥的起勁,也唯有一個赢思絲和一個寒笙是不必上場的。
所以廣闊的結界之外,隻有她們兩個。兩個年歲差不多大的小丫頭一見面,便看對了眼。
本着自己好歹是這仙山主人的女兒,不能冷落客人的精神,赢思絲将自己手邊的一疊糕點朝寒笙推了推。
“這是我們昆吾山的特産,别的地方都吃不到,嘗嘗?”
這是赢思絲同寒笙說的第一句話。
她說完那句話之後,她們就成了好朋友。
那段時日,兩個小丫頭玩在一處,鬧在一處,赢思絲帶寒笙逛遍了整座昆吾山,寒笙送了赢思絲十多本珍藏菜譜,友情的小船開的轟轟隆隆。
一連幾十日,顔淵連寒笙人影都見不着。
且臨分别前的幾日,兩個小姑娘那副依依不舍生離死别的模樣,甚至一度讓顔淵懷疑她是不是想留在昆吾山不走了。
那他不是白養了她這麽多年了?
這個場面,赢美之倒是看的很高興:“顔兄,你這十七弟子果然天資不凡,我看你要麽讓她留在我昆吾山得了,你也不忍心見兩個孩子分開傷心吧?”
他忍心的。
顔淵笑了笑,委婉拒絕:“她就是看着天資不凡,其實修煉起來特别麻煩,就不留在這裏給赢兄添亂了。”
赢美之連連擺手:“怎麽會呢,我這人最不怕麻煩,左右修行上卡了這麽多年也尋不到突破的機緣,平日裏也就傳道育人這點愛好了。你把她交給我,我保證将她培養成上神。”
顔淵臉上的假笑僵硬些許,第二次委婉拒絕:“她已經習慣在太一栖霞生活了,與師姐們也都有了感情,我倒是沒什麽,隻怕突然叫她留下,她那幾位師姐傷心太過。”
赢美之疑惑:“可是思絲明明和我說,這丫頭目前還是住在你的太一栖霞,尚未搬到雅集丹心,平日裏很少和師姐們見面啊。”
顔淵臉上的假笑徹底僵掉。
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姓赢的莫名其妙的非要搶他的弟子,是被他那個思絲小丫頭撺掇的--這家夥,一向沒原則。
赢美之見他神色不渝,連忙笑道:“其實我主要是見這兩個孩子親如姐妹一般,實在不忍叫她們分開,顔兄你不曉得,昨日思絲還來同我哭過一頓,人老了,就是容易心軟,真是見不得眼淚。”
果然。
活該他在上神小成境蹉跎了這麽多年,連一點女孩子的眼淚都受不了,這麽容易心軟能成什麽尊位?
顔淵的第三次委婉拒絕,拒絕到行動上,他直接倒了杯滾燙滾燙的熱茶,堵住了赢美之那張嘴。
他決定第二日一早就回太名山。
然後當日夜裏,寒笙來到了顔淵房中,哭哭啼啼的拉着他的衣袖:“師尊,笙兒不想和思絲分開,我們把思絲一起帶回太名山吧,求你了,師尊……”
“……”
第二日清晨,迎着天邊霞光卷來的第一縷紫氣,顔淵摟着赢美之的肩:“商量個事。”
“顔兄請講。”
顔淵勾着赢美之的肩膀,顯得親密至極,感歎道:“昨夜我回去後想了想,這麽叫兩個孩子分開确實殘忍了些,要不然,赢兄讓思絲去我那兒吧。”
???
赢美之僵了一下,呵呵笑着:“顔兄不知,思絲不僅修煉起來很麻煩,就是看着也沒什麽天賦,性子也頑劣的很,我看還是不必叫她去太名山給顔兄添亂了。”
顔淵啧了一聲:“怎麽會呢,我這人也不怕麻煩,赢兄放心,你把她交給我,不論多麽麻煩,我也一定将她培養成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