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笙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是啊師姐,師尊說我這次閉關順利的話就能突破了。”
“好,好。”甘棠恭喜了她兩聲,笑容欣慰。
又殷切道:“突破大事你莫要耽擱,趕緊去閉關,待你晉入金仙境,就能與師姐妹們一同來雅集丹心住了。師姐收拾好寝殿等你。”
“啊,這麽快嗎?”寒笙愣住了,來不及反應,“那我去了雅集丹心還能回太一栖霞找師尊嗎?”
甘棠笑道:“自然可以,即便你不去找師尊,每隔幾千年師尊也會來雅集丹心考校我們的修行,爲大家答疑解惑的。”
寒笙連連搖頭:“不不,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還可以和以前一樣跟師尊一起看書、聊天吃東西嗎?”
甘棠的表情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寒笙:“看書吃東西也就罷了,但你居然敢主動找師尊聊天???”
師姐的這個反常表情,有感染力到讓她忍不住懷疑自我,聊天這兩個字是觸犯了什麽禁忌嗎?
寒笙斟酌了一下:“是……啊,有什麽不對嗎???”
甘棠驚的眼角眉梢一起擰巴:“你難道不覺得師尊他……很煩嗎?”
很煩不至于,但…
“有一點?”寒笙歪了歪頭,小聲道。
然後便見她一向溫聲細語的九師姐,扯着嗓子朝她尖叫:“有一點?那叫有一點?你居然隻覺得他有一點煩?!”
寒笙被吓住了,老老實實将心中所想全數交待出來。
“也,也不是,說到幾大遠古神族的曆史的時候,是比較煩的,尤其是古族、靈族這樣曆史悠久的,他能連續說上一個月不怎麽休息。”
“但是說到佛族、蠻族的時候就還好,說個幾日也便罷了。呃…還有他心情好的時候也不怎麽說話,每日差不多四五個時辰就去歇着了。”
“但是心情不好的時候,甚至連做飯的時候我都得在旁邊看着聽着,就挺煩的……呃,所以,總體來說,我覺得……還好?”
甘棠有些呆滞的眨了眨眼睛:“你是怎麽做到的?”
“做到…什麽?”
“能聽師尊連續說上一個月的話……”
“就……聽着呗。”
甘棠:“硬聽???”
“呃,這個嘛…習慣了就好了,有意思的地方就聽着,沒意思的地方就吃吃東西什麽的,有時候我覺得…師尊好像也不怎麽在意我聽沒聽進去,感覺他就是想讓我一直在邊上聽着罷了。”
甘棠挑了挑眉:“所以你并不覺得這樣很……?”
剩下那兩個大逆不道的字她說不出口。
好在寒笙從她的表情中意會了:“很…變态嗎?不覺得啊……”
甘棠歎服,越想越服:“沒想到你也是個小變态……你可知爲何你幾位師姐都不願留下來?”
寒笙好像明白了什麽,但感覺完全無法理解:“九師姐的意思是…因爲不想聽師尊唠叨?!”
甘棠痛心疾首:“正是如此!”
那是寒笙自拜入太名山三千年來,頭一次覺得,在一件事情上,自己的想法和行爲竟與旁人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差異。
這件事觀過她記憶的将離可以作證,從前她曉得自己隻要吃有靈氣的東西就能修行時,都沒覺得自己和别人有多少不同。
但這一次,無法理解。
從九師姐甘棠那裏,她聽到了一段仿佛怪談一般的往事。
原來不僅是甘棠和今夜這幾位師姐如此,幾乎所有太名山弟子都受不了師尊這一點。
用甘棠的話說,師尊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師尊,但他真的太煩了啊,哪有歲歲月月日日年年,每天講經論道都能連續說幾個時辰不停的?
凡太名山弟子,拜師後在未打好根基之前,皆要留在太一栖霞修行,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但年輕神仙的智慧是無窮的。
師尊太煩了怎麽辦?
閉關。永無止境的閉關。
直到什麽時候略有小成,突破至金仙境爲止。
到了金仙境,不僅可以搬到雅集丹心去住,甚至還有了随時下山外出遊曆的權力。
而爲了防止師尊跑到雅集丹心來繼續折磨她們,數萬年來,整個仙界之中,太名山的弟子外出遊曆的比率永遠是最高的。
其中典例,便是大師姐暮刑。
據甘棠回憶,她們的這位大師姐,最初拜到太名山時,極受師尊寵愛,又因其天賦極佳,師尊将她留在身邊親自教導了五千多年才肯放手。
雖說因爲這五千多年的傾心教導,暮刑一路從金仙境到上神境都走的十分順暢,但回憶起那段時光,她至今仍覺煉獄火海一般。
以至于待她修煉有成,除了突破瓶頸和師門重大場合,這位太名山首徒,幾乎是從不着家,最長久的一次,整整在外頭遊曆了一萬多年。
臨走前,甘棠也不知再對她說什麽好,便隻拍了拍她的肩:“總之你盡快突破吧,若是日後什麽時候覺得受不了了,就到雅集丹心來。”
寒笙謝過師姐的好意,恍恍惚惚回到殿内。
在那間用一整間宮殿改造的廚房裏,密密的擺放着她當初在衆妙商會買回來的二十八套廚具和餐具,師尊的習慣好,那些東西總是擦洗的幹幹淨淨,擺放的整整齊齊。
往裏走進了偏殿,便見一張鑲玉的方桌,上頭擺滿了她愛吃的菜。
顔淵擡頭看了她一眼:“怎麽去了那麽久?不是一早便說餓了麽?”
“是餓了。”她沉沉道。
也不知爲何,這一桌她的平日最愛,能叫她忘記一切煩惱的美味佳肴,外頭吹了會兒涼風回來之後,看着竟沒有半分胃口了。
寒笙坐下來低頭扒飯,頭埋的極低。
顔淵淺淺蹙眉:“怎麽光吃飯不吃菜?”
他說着盛了一碗甜湯放到她面前:“炖了四個時辰的桃花膠,嘗嘗味道怎麽樣。”
口中的飯粒噎的真是難受,寒笙忍不住了,她一擡頭,眼圈紅紅:“師尊,你說我是不是有點不正常啊……”
顔淵皺了眉:“誰說你不正常?”
她垂頭喪氣的将方才同九師姐說過的話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