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就是還想逼我吃東西,你從來都沒有支持過我的決定!爲什麽每次都要懷疑我呢!”
“拆拆拆!立馬拆!你說拆就拆!”
反正這廚房最初就是給她建的,他又不吃東西,現在她不要了,那留着也沒什麽意義了,不值得再這麽鬧一場。
顔淵很快就将廚房改回了原樣,并将她從前最愛的餐具廚具都收了起來。
寒笙又哭了:“師尊對我這麽好,我怎麽能讓師尊幹這幹那呢!我真是太不孝了!”
這樣的檢讨,又是一整夜,檢讨的簡直傷心欲絕。
顔淵完全阻止不住,不管他怎麽說,他并沒有生她的氣,她都懊悔不已。
顔淵隻能心中打定主意,不管下次她說什麽,不違反做神原則的情況下,他都立馬照做,他什麽都不求,隻求她能安安穩穩的,别再折騰自己了。
于修行人來說,這世上最樂是修行,最苦也是修行。
他是個在武道上修行了十二萬年的神仙,自成神來,萬萬年,破絕巅,走極苦,眼前的這些小困難,若同修行相比,當真什麽都不算。
他覺得他都是忍得了的。
然,拆了廚房沒多久,寒笙又将目光放到了後山的庫房裏。
既然廚房都拆了,那庫房裏這些從前儲備的食材怎麽還能留着呢?他表面上說支持她,實際上還是不肯相信她!
顔淵當真丁點沒有耽擱,立馬将那些東西都銷毀了。
但寒笙認爲,傷害已經造成了,彌補也晚了。
想到那些食材,她垂淚不止。大概又折騰了半個多月才從傷心中走出來。
修行永遠是摒棄雜念的最好辦法。痛定思痛,顔淵決定用道經佛理消耗掉她的所有精力。
但讀了沒幾日寒笙就崩潰了。
她指着《法華經》裏“佛前有花,名優昙華,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開花,彈指即謝,刹那芳華。”這一句,問師尊究竟何意。
顔淵正要答,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氣得發抖:“師尊明明知道我現在不能吃東西,爲何又要讓我讀這些東西引我傷心?”
顔淵:“……”
他忘了,從前她的最愛之一就是木族的靈花仙草。
《法華經》就這麽被逐出了藏書閣。
這一次顔淵學了教訓,連夜将藏書閣内所有内容帶魚、肉、花、草等字眼的書都清了出去,包括但不限于木族和妖族的所有相關書籍。
看着整整空了一半的藏書閣,寒笙感動。
師尊待她太好了,師尊是個完美的師尊,而她簡直太任性了,她不配做太名山的弟子!
說完轉身就沖了出去。
顔淵:“???”
這一回,在他再三保證不再對她這麽好之後,又折騰了半個多月,寒笙終于穩下情緒。
可情緒穩了剛三日,她又生氣了。
師尊果然讨厭她了,都不對她像以前一樣好了!那她還待在這裏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就此離去!
顔淵敗的心服口服。
“你究竟想讓爲師怎麽做?對你好不行,對你不好也不行,你究竟在鬧什麽?”
平心而論,他那時的語氣不算罵她。
但寒笙崩潰了,悲壯的仿佛被逐出了師門,将從前所有師門所賜之物全部整理出來,一股腦塞給他,轉身就要“浪迹天涯”。
經過了顔淵不知多久的解釋之後,她才放棄這個想法。
經此一事,他表示:“以後爲師什麽都不問了,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你想幹什麽爲師都支持你。”
寒笙說她什麽都不想幹,隻是想好好修行早日突破,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而已。
顔淵立刻說支持她,會盡全力幫助她。這一回,言辭懇切,挑不出一絲錯漏。
寒笙感動:“師尊,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胡鬧了!”
兩日後。
“這本書師尊已經講過兩遍了,爲何還要再講!”
“好好,換一本就是了。”
又兩日。
“上本書我還沒有完全弄懂,師尊爲何不講了!爲何要換!”
“……那接着講上一本吧。”
又兩日。
“師尊爲何隻同我講經,不讓我去閉關,您不是總說閉關重要嗎!”
“那你去閉關吧。”
又十日。
“師尊明知道我如今道心不穩,無法入定,還讓我去閉關!”
“……那不閉關了,繼續講經吧。”
此後數載,皆是如此。并且其涉及範圍和爆發頻率,完全超出了顔淵的預料……
“師尊今日爲何卯時才來藏書閣!師尊昨日明明寅時就在了!”
“……爲師日後一定寅時到。”
“師尊爲何不休息,爲何寅時就來藏書閣!師尊是不是覺得笙兒不自覺了!”
“……爲師日後休息到卯時再來。”
“師尊爲何每日都來藏書閣!”
“……爲師明日不來了。”
“師尊昨日爲何不來藏書閣!”
“……爲師以後每日都來。”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
舉着晶瑩剔透的玉杯,将離連聲感歎:“真的,病的不輕。”
顔淵表情驚恐的看着她:“你無法想象那段時間我是怎麽過來的,我來早了她說我,我來晚了她說我,我日日來她說我,我不來她更要說我。你說我能怎麽辦?”
與林夕一起研究時光倒流術,回到過去阻止自己收下這個弟子?
将離搖頭。
“後來她連我穿什麽衣服都要管,我穿紫衣她生氣,說我總也不穿白衣,我穿白衣她又生氣,說我就這麽不穿紫衣了,我……”
“你穿一件紫白相間的?”
“後來衣服沒問題了,她又說我從不束發,可我束發了她又說我總是這麽善變。”
将離張了張嘴:“其實吧……”
顔淵哀歎一聲:“其實她就是想折騰我,到最後甚至我喝口茶她都能生氣。”
“喝茶爲什麽要生氣?”
“……她說我那杯茶我沒有讓她去泡,一定是不想認她這個弟子了。”
“我估計就算你讓她泡了也沒什麽好結果,幹脆别喝茶了。”
顔淵搖頭:“茶我是不敢喝了,但是她總能找到讓她生氣的東西,甚至有一回,我剛到藏書閣她就哭了,說我走路的樣子冷酷無情,讓她傷心了,我……你能想象我當時有多迷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