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清光從不腆着臉說自己睿智,但他還是需要一點腦子來做生意的。
他隻是學會了不覺得失去内丹這件事很值得大驚小怪而已。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将範無救的那隻手從肩上請下去,而後便十分大方的承認了他如今是一隻沒有内丹的妖的事實。
在場鬼神,或許隻有周缺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麽,而在牧遙告訴他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之後,他迅速加入了震驚的隊伍。
有時候改變一個人的看法和态度,或者改變一個神的看法和态度,就隻需要一件小小的事實。
在聽到清光親口承認自己失去内丹的那一刻,子玉心中忽然湧出無限的同情和痛惜之情。
他幾乎父愛泛濫的想抱抱這隻可憐的小獸,告訴他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
而此地的另一個神明…
将離與範無救對視一眼,鼓起勇氣朝清光問道:“你的内丹…是不是被你拿去賣掉了?”
“?”
清光挑了一下眉,挑的高高的,匪夷所思的看着将離,用一種很值得探究的語氣問道:“你會把自己的神位賣掉嗎?”
将離搖頭:“我不會啊,但你不是總說萬物有價嗎……”
清光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的将這位天齊仁聖大帝打量了一遍。
仿佛重新認識她一般,然後看向坐在她身邊的子玉:“是我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你們做神仙的都是這個樣子的?”
子玉很負責任的告訴他:“她的問題。隻有她一個神仙是這樣的。”
将離噘了噘嘴。
這怎麽能是她的問題呢?又不是隻有她一個這麽想,隻是她比較有勇氣,問出來了而已。
畢竟這老妖完全沒有對失去内丹這件事,表現出任何郁郁寡歡的傷心情緒啊,她會有此懷疑,難道不是最符合他性情的猜想嗎?
範無救沒說話,他伸手又在清光身上左左右右的捏了捏,好像在檢查他除了内丹是否還失去了什麽部件。
而子玉代表了此地精神還比較正常的謝必安、周缺和牧遙,皺眉朝清光問道:“你爲什麽會失去内丹?”
還未等清光答話,一旁跪坐的覃人聽聞此問,忽然間捂着臉嘤嘤哭泣了起來,很是傷心的模樣。
将離一瞬間在腦中構建出一個落魄女妖身受重傷,幸得恩人舍命…舍丹相救,從此以身相許不離不棄的愛情故事。
然而還未等她來得及感動片刻,就見清光聽見覃人的哭聲後,小小翻了個白眼:“我又沒死,等我死了你再哭也不遲……”
覃人嘤嘤哭泣的聲音一頓,霎時放聲大哭起來,小小的肩膀顫抖着,猶如風雨中的孤萍一般,楚楚可憐。
牽動了在場除了範無救的所有男性生物和将離的心。
而引得姑娘如此大哭的清光,卻将手堵住了耳朵:“好了好了,這裏沒有你什麽事了,先下去吧。”
覃人哭哭啼啼的轉身沖了出去。
将離、子玉、謝必安、周缺皆怒視清光。
清光滿臉不屑:“幹什麽,老子又沒罵她、又沒打她,一個個眼珠子瞪的要吃人一樣。”
再聽他以這副死樣子說兩句,子玉很擔心自己那股“希望他堅強的活下去”的痛惜之情,會全數轉化成“他就是活該”的痛快之情。
所以他聲音擡高了些,再次問道:“你爲什麽會失去内丹?”
卻沒想,清光擺了擺手道:“我有沒有内丹不重要,反正沒有内丹也能活,但跟這件事有關的另一件事,老子倒的确需要一位神仙幫忙。”
子玉心裏那股“希望他堅強的活下去”的痛惜之情,就這麽全數轉化成“他就是活該”的痛快之情。
他收回自己偶然間對這人間事展露出的那麽一點好奇,拎起桌前的酒杯。
清光則繼續同将離讨價還價道:“不是什麽大忙,一點不麻煩,隻要你願意,再加上付我五千年壽命,我就把我五分之一的财産都送給你。”
将離朝着他的臉呸了一聲。
“我幫你的忙,然後付你五千年的壽命,你給我五分之一的财産是應該的,居然還好意思說送…我看你失去的不僅是内丹,還有臉皮!”
清光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少廢話,反正你要從我這拿錢就必須得幫我這個忙!現在,你聽我說…”
将離估摸着他是等不到明天再說這件事了,但她有一件事很好奇。
于是在清光說這件事之前,她打斷道:“假如,我是說假如,有人要跟你買你的内丹,你會要價多少?”
?
清光瞪了她一眼,怒吼道:“老子的内丹當然是無價的!”
“這麽激動幹嘛…”将離打了個手勢,“好好好,了解了,你說吧,到底要我幫什麽忙?”
清光顯然被她這一句問氣的不輕,平複了好一會兒,又借助了一杯酒的力量才重新穩定情緒。
“在告訴你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就不能直接說嗎?”
“你還想不想要錢了?”
“您老請講。”
清光看着将離:“作爲一個凡妖,我沒辦法問老天,但有幸認識一位神仙,所以我想問一問你,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真的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嗎?”
将離眨了一下眼。
然而不等她開口,清光卻立刻搖了頭:“現在不要回答我,我不想知道你此刻的答案,等你聽完這件事再告訴我。”
子玉就是在此刻起身的。
他對将離道:“你在這裏聽他說罷,我先回去了,少喝一點酒。”
将離愣了一下,抓住他的手:“怎麽先回去了?你不一起聽嗎?”
子玉搖了搖頭:“既然是小忙你自己解決便是。”
他說完又對将目光纏繞在他身上的範無救道:“不要讓她喝太多酒,不要讓她胡鬧,這件事解決了就帶她回來。”
範無救頗哀怨的張了張嘴:“我不能和你一起離開這個無聊的地方嗎?你要去做什麽好玩的事情?爲什麽不帶上我?”
就這個語氣,将離要吐了。
子玉失笑:“什麽好玩的事情,打坐而已。”
打擾了。範無救朝他揮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