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救支起眼皮掃了她一眼,而後将眼皮合上,翻了個身:“誰叫你不搞後宮。”
将離噘了噘嘴。
清光聞言一驚,上下打量她片刻,納罕道:“不會吧,你當冥王這麽多年,從來沒搞過後宮?”
“沒啊。”
“爲啥???”
看着清光那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将離愣了一下。
對啊,爲啥她當冥王這麽多年,寵過的美人不少,卻始終也沒搞過後宮呢?
将離想了半天,最後在借助半壇酒的力量下,她想起來了。
指着腿邊的範無救,将離滿臉憤慨道:“因爲我總覺得,我好不容易搞起來的後宮們,可能一句話說錯就被這狗賊一鍋端了。”
“還有就是,陰間絕大多數的鬼,都不太有膽量常年在這狗賊會出沒的地方晃悠,所以别說争着和我吃頓飯了,就算我邀請他們來無常殿吃頓飯,都不一定成功…唉…惡鬼誤我。”
清光挑了挑眉,無法理解:“那你爲啥一定要在無常殿吃飯?冥宮沒廚子??還是和無常爺一起吃飯特别香???”
看着他臉上明顯的諷刺神色,将離啪啪拍了兩下桌子。
“我不是一定要在無常殿吃飯,冥宮當然也有廚子!可全陰間廚藝最好的鬼就被他養在無常殿,我能怎麽辦?放着山珍海味去吃粗茶淡飯?!”
這個解釋…清光信服。
“所以你每次同一時段都隻搞一個鬼?”
“熟睡”中的範無救冷笑一聲。
将離瞪了他一眼,略有尴尬道:“這個嘛…倒也不全是…哎呀,問起來還沒完了,神仙的事老瞎打聽什麽,趕緊說你的!”
清光暗笑一聲,行吧,說他的。
……
那一夜,于楚然看着眼前俊美非凡的男子,細聲道:“宮中四妃九嫔皆有定數,這其中,四妃是齊全的,九嫔目前隻得五位,再下頭的美人便無定數了。”
秉着将來白雲骨的整座後宮都要交由南山來管理的态度,于楚然掏心挖肺的将她入宮後收集到的情報無私分享了出來。
可不論她如何仔細提醒,要他小心那幾位心狠腹黑的貴妃、德妃,南山的神色都沒有分毫變化,仿佛一點沒将後宮生存的黑暗當成一回事。
并且,南山還問于楚然:“既然她的皇宮中有這麽多她喜歡的人,爲什麽她卻要求我隻能喜歡她一個人呢?”
聽到這句話的于楚然驚呆了:“這,這是自然的啊,因爲君上是皇帝啊,皇帝當然都是有許多嫔妃的,至于那些嫁入皇家的嫔妃,自然心中是隻能有皇帝一人的,怎麽還能喜歡别人呢?”
“這又是什麽規矩?”南山歪了一下頭,“我不明白。”
于楚然大驚:“先生可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您這樣說君上會很不高興的。”
“君上這個人,在從前做公主時便很不喜歡旁人碰她的東西,喜歡的人就更别說了,就連我們這些做玩伴的,都隻能以她爲最重。”
“如今君上做了皇帝,自然是更注重這些了。先生莫要在這一點上觸了君上的逆鱗啊。倘若因此得了君上厭棄,那可真是萬劫不複了!”
南山微微一怔:“萬劫不複?”
于楚然哀歎一聲:“是啊,君上這般烈性脾氣的女子,幼時起便十分敢愛敢恨。凡是她所喜歡的人,她能傾盡一切的去寵,金銀珠寶、權勢地位,皆不在話下。而若是她厭棄的人,那也是不顧一切、毫不留情的折磨的。”
南山微微凝眉:“爲何厭棄?不喜歡了離開便是,爲何又要折磨?”
看着南山這般神色,于楚然咬了咬唇,水蔥似的手指攪着絲絹帕子,一副很是糾結的模樣。
“先生此刻與君上正是情濃之時,楚然本不該說這樣的話,隻是先生心思如此單純,楚然隻怕您…”
她說着說着,歎息一聲,在南山那雙水晶琉璃一般剔透的眼仁注視下,終于将心中隐藏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先生,其實君上是一個極端喜怒無常之人。”
“她厭棄一個人,有時候根本不需要理由,就隻是心中膩煩了而已,且常常是今日還寵在心尖上的人,明日便可能再也不想見到,即刻便發落去了冷宮。”
“楚然自君上登基便入宮爲妃,然至今也不過十數月時光,可就在這十數月中,楚然已經見這後宮中來來去去,斷送了不下幾十條性命了。”
南山輕微的皺了一下眉:“你說什麽?斷送性命?”
于楚然雙睫輕顫的閉上眼,艱難點頭:“下至婕妤美人,上至四妃九嫔,這些當初都是君上親自選入宮中的嫔妃,幾乎每一個,剛入宮時,都與君上情深義重,很得恩寵,可這其中,幾乎沒有一人能将這份恩寵維持下去。”
“那些美人們楚然便不多說了,隻說四妃中,光是賢妃便先後換了三位、德妃換了兩位、貴妃更是每隔兩三月便換一位來做,至今已經是第七位了。”
“那些被廢黜的嫔妃,一半因錯直接被罰了性命,還有一半都被關進了冷宮。”
“楚然不知百越的冷宮是個什麽模樣,但在我們虞國,被打入冷宮的嫔妃,不論男女,在那樣的腌臜地方,幾乎都是生不如死。”
“甚至,您也并不是君上的第一位王夫,君上在未登基時便已有一位夫君,登基後将其封爲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夫,可也不過半年,便将其廢黜,同那些被她廢掉的嫔妃一般,打入了冷宮。”
“在那之後,滿朝文武又爲君上擇了一位文武雙全的王夫,最初君上也對新王夫極爲傾心,可沒過多久便又有了新歡,且爲了新歡,數次責罰于他。”
“盡管大臣們屢次勸谏,可君上還是在三個月前将其廢黜了…所以您可千萬不要因爲此刻與君上情深意笃,便違逆她的心意啊。尤其是…”
身形纖細的姑娘,倚在桌邊,手中捧着一盞熱茶,微微發顫的咬着唇,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