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缺搖着頭,無聲淚流的搖着頭:“不,不……”
子玉:“你…”
他咬着牙,雙眼是紅的,眼尾眉梢也是紅的,眼中蒙着散不去的水霧,流淌下來,猶如檐下落雨,滴滴答答,哀哀戚戚。
周缺不斷的搖着頭:“不,别,别逼我……”
子玉松了手,他有些無奈的看着這個地府小鬼,心中又好氣又好笑的想到,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到一個男人,哭出了一種“楚楚可憐”的氣質。
“我方才爲你渡了不少的靈氣,足夠你安神清心了,既然你此刻不願說,我也不逼你,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晚些我和阿離再來看你。”
說罷他不再多留,拂袖離去。
……
托了子玉的福,不過半個時辰,牧遙便跑到将離房門外來報喜了。
“阿離阿離,北陰君簡直太厲害了,周缺他現在好多了!剛剛他跟我道了歉,還跟我說了好多話!”
“他叫我原諒他之前的混賬行爲,說日後定不會負我!他現在除了看上去比從前呆了一點,真的已經好太多了!真的,北陰君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而房間内,剛翻身坐到子玉腰上,還沒等舒服一下的将離,扶額咬牙:“給!我!滾!!!!!”
已婚人士牧遙皺眉一愣,而後側耳一聽。
房間内恰好傳來一絲不輕不重,不尴不尬,不清不楚的“吱呀”聲。
并且,緊随其後,那個一聽就是将離的聲音——
“嗯…好深……”
旋即又是一聲嬌滴滴如芙蓉泣露,軟膩膩似蝶吻花蜜,并夾着兩分甜糯喘息的輕薄笑聲——
“北陰君真的好生厲害呀……”
“!!!!!!!”
已婚人士牧遙,一瞬間從腦袋最頂上那根打愣發卷的呆毛,紅到了腳底足心下九百仗的厚土大地。
媽的!這兩個神仙是不是瘋了!!!
她腦内好似被萬道雷霆劈過,一片轟鳴聲中轉身跑了……
而待将離終于“吃飽喝足”,鬥轉星移之間,孤雲隐中,已是繁星飽滿。
她嗅着空氣中濃郁香甜的食物氣息,從床上滾了下來:“嗚,餓死了,去吃點東西吧…”
穿好最後一件外袍之後,子玉卻一伸手将她攔腰截住,撈在懷裏親了親:“乖,先去看看周缺,若他真的無礙了,再一起去吃飯。”
“好嘛,聽你的……”
餍足的女人像是世上最柔軟的貓兒。
将離将小手往他掌心一遞,乖順的眸子裏蒙了層薄薄霧氣,眼角還滲着一抹未消的绯色,真真千嬌百媚,我見猶憐。
可隔壁的隔壁房間内,牧遙卻沒給這兩位好心神仙半個好臉。
她舉着周缺的手,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我說你們兩個神仙……要點臉吧!!!”
其力道之猛,聲勢之大,周缺倒吸一口冷氣,整隻手瞬間失去知覺。
子玉有些莫名的打量了一眼面目漲紅、咬牙切齒的牧遙,他怎麽就不要臉了?他來看望她“生病”的夫君,還成錯了?
子玉皺了皺眉,合理懷疑周缺的瘋病可能是轉移到牧遙身上了。
而好心來“探病”的将離則當場就懵了。
她立刻回憶了一下最近都做了什麽不要臉的事了。
片刻後,“砰”的一聲,天齊仁聖大帝理直氣壯的反拍回去:“本大帝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你倒說說,我幹什麽了就不要臉了?!”
她還有臉說?!
牧遙抄起周缺的另一隻手就往桌上拍:“你!你大白天的,你竟然,你白日宣淫!我都聽到了!你休想抵賴!”
“白日宣淫不在大白天還叫白日宣淫了嗎?”
将離愣了一下:“不對!我怎麽就白日宣淫了?!本大帝一沒偷二沒搶,既關了門又關了窗,怎麽就宣淫了?!”
“?!”子玉一瞬間表情古怪的皺起眉,瞪向牧遙。
她一個女孩子,雖說已經成親,但偷聽旁人…親熱,又是什麽毛病?!變不變态?!
還說他們不要臉?他倒想問問她,正常親熱,和偷聽壁角相比,到底是誰比較不要臉?
卻在這時,對面的周缺猛地從椅子上翻了下去。
他面目慘白,伸着掌心麻木紅腫的手,發顫發抖的朝将離和子玉指了過來:“你們!你們難道已經!你們?!”
将離皺眉,發現周缺目中洶湧的情緒,竟是比初見他們時更加劇烈的驚訝。
她不滿道:“做什麽驚訝成這個樣子,死丫頭沒跟你說嗎?”
牧遙還真沒來得及跟周缺說。
倒不是她有意隐瞞,而是她實在是用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都沒能忘掉那兩聲……污言穢語!
周缺崩潰了。
他眼中恍惚着,癱坐在地,一時間竟爬不起來,眼中既有淚意,又是驚懼,來回的從将離和子玉面上劃過,痛苦不堪喃喃着:“你們…你們怎麽能…你們,你們怎麽可以……!”
将離真是要氣笑了,她一把抓住子玉的手緊緊抱在懷裏,臉色煞白的挑眉道:“你倒說說,我們怎麽就不能,怎麽就不可以了?!”
周缺埋着頭,痛苦的搖着:“不,不是,這不對,不對……”
對不對的要他來說?
将離把子玉的胳膊一扔,撸起袖管就想動手。
子玉連忙按住她,又伸手拽住周缺的手腕,再次喝他一聲靜心凝神後,往他體内渡去滾滾靈氣。
片刻後,待周缺平靜下來,子玉緊皺着眉:“周缺,你到底怎麽了,爲何對我們的事會有如此反應?”
“冷靜”下來的周缺就好似腦子裏被掏空了一塊,空空蕩蕩。
他表情呆滞的坐了回去,表情呆滞的握住牧遙的手,搖搖頭,眼中如蒙了整層的塵土一般:“我沒事,我就是,太驚訝了…”
将離呸了一聲:“驚訝也沒有驚訝成你這個樣子的吧?我這樣坦坦蕩蕩,未對你們有半分隐瞞,你卻搞的好像我光天化日公然偷人了似的……”
子玉:“………………”
周缺蒙塵一般的眼珠木然的劃到将離臉上,直僵僵的望着。
半晌,他一點點的咧開嘴角,直咧到耳根下,露出兩排森白整齊的牙齒:“對不起,阿離,北陰君……恭喜你們啊,阿離,北陰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