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會兒,了會兒話?!
将離心都不會跳了。
“你跟他聊了什麽,了什麽???”
範無救瞟了她一眼,一句話讓她心髒重新起跳:“我能跟他什麽?就從前拿來逗這幫無常殿鬼玩的那套話啊。”
将離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她心髒是重新起跳了,不僅重新起跳了,簡直都想從她嗓子眼裏跳出去了!
要範無救那座跟他歲數一樣大的無常殿,十幾萬年來也不知來來去去,進出過多少個執事鬼奴。
但這些可憐的東西,不畏艱難,破除萬險的在範無救身邊伺候了一場,最後能得善終的,卻是萬中無一。
這其中,有被範無救吓跑的,這算好的。
有因爲沒辦好差,被他暴揍一頓趕出去的,這也還校
還有一些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因爲範無救自己發神經,被折磨至魂飛魄散,或者直接拉到地獄和惡鬼一起受刑,最後再來個業川遊的,那就比較不幸了。
當這些不幸,累積到一定程度,将離終于受不了了。
反正不管差事辦的是好是壞,絕大多數都逃不過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她開始往他的無常殿裏安排各種死刑犯,以及絕對泯滅人性、喪盡良的惡鬼。
然後範無救和這幫絕對泯滅人性、喪盡良的惡鬼處成了好兄弟。
将離也不知是該憤怒,還是該欣慰。
可惜,當無常殿淪爲惡鬼樂園,她這個冥王看不過去了,可以拍拍屁股走神,回她的冥宮繼續逍遙快活。
但另外一位常年住在無常殿的陰帥,與黑無常搭檔的白無常,卻要開始抓狂了。
事到如今,将離早就忘記當初向她投訴範無救的那位白無常,是範無救的哪一任,又長的什麽模樣了。
但她一直記着那個俊秀儒雅,君子如蘭的白衣幽王,薅着她衣領子朝她咆哮:“姓将的!你要再不把這些變态神經病給我處理掉,我就把你冥宮裏的妖豔賤貨全都處理掉!!!”
爲了她冥宮裏的妖豔賤貨們,能夠繼續妖豔犯賤下去,将離最終屈服,酒醉一場後,一把火就将範無救的那堆變态兄弟們燒了個精光。
當然,第二她冥宮裏的妖豔賤貨就被範無救給拆的稀碎,打包扔業川的事,她後來想想,也是早該料到的。
再後來,在幽王明令禁止冥王往無常殿塞變态,以及冥王明令禁止玄君虐待無辜鬼奴的結果下,叱咤陰間許多年的玄君範無救,也不知腦子裏哪根筋抽了,居然屈服了。
他發明了一個新的遊戲來和他親愛的仆人們找樂子--聊。
和範無救聊這件事,有多麽危險呢?
那簡直可以是陰間的第二十層地獄。
别問爲什麽不是十九層,十九層有地方占了。
而在這個“陰間第二十層地獄”裏,範無救當真是極有修養的遵循了将離不動手的規定,他隻動嘴。
他隻用一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和那幫無論見沒見過世面,在範無救面前都算不上見過世面的可憐執事們聊談心。
聊他十二萬年的所見所聞,談他不爲人知的爲鬼心事。
然後那幫被他真誠談了心的,其中一半跳了業川,魂骨無存,化爲虛無,另外一半要好一點,但亦是發瘋失心,神佛難救。
所以在範無救那張鬼話連篇的嘴下,萬裏挑一能挺過去的,那都是不可多得,心智極其堅定的鬼中大才!
将離不出例外的全部委以重任,或封去做了鬼帝,或調去做了判官,很是敬佩。
可這一回,讓将離心髒快從她嗓子眼裏跳出去,以及想一巴掌抽死範無救的原因。
除了因爲她實在不覺得就周缺那個脆弱的靈魂,和除了愛情哪哪都算不上堅定的性格,能挺過範無救的“精神攻擊”,更重要的是因爲--
“這可是周缺啊!跟牧遙成親聊周缺啊!!要跟她永遠在地府生活下去的周缺啊!!!”
“你拿他取樂到底是在折磨誰?!你看他如今這個呆樣子,哪要是去跳了業川,牧遙怎麽辦?!!!!!”
對此,範無救很是委屈的堵着耳朵:“我也不想啊,我都已經很溫柔的提醒他離我遠點了,他非要死皮賴臉的黏着我,我能怎麽辦?”
将離爆炸:“你給他扔出去啊!!!”
範無救:“粗魯。”
“…………”
将離兩眼眩暈的捂着心髒,就要氣死的點着範無救:“我不想跟你争論那些了,你就如今怎麽辦!”
範無救滿不在乎的坐下,從桌上撈起一顆糖山楂:“什麽怎麽辦,他又沒去跳業川。”
“跳了不就晚了嗎!!!”
範無救恬不知恥的嚼着紅豔豔的糖山楂:“那你要我怎麽辦?去跟他解釋嗎?我的那些其實都是假的,是故意哄他玩兒的?”
他冷笑一聲:“就算我這麽了,你覺得他會相信嗎?人心底的猜忌和懷疑,就像地獄裏的惡鬼,再來兩百個菩薩佛祖也超度不盡。”
将離一把捧走整碟山楂,并轉瞬在指尖燃起紅蓮:“那我不管!你要不把這事兒給我解決了,我就把這盤山楂都燒了,讓你難受死!”
範無救愣了一下。
嘴裏的一個山楂已經咽下去了,剩下的所有山楂都在将離手上,且距離她的業火隻有一根手指的距離。
他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用盡全部的力氣,範無救扭過頭,眼中陰氣森冷:“不就是幾顆山楂嗎,不吃就不吃,你威脅誰呢?”
“哦?不吃就不吃?”
将離幽幽一笑:“我竟不知你這維持了十多萬年的習慣已經改了?行吧,那我燒了…”
将離話音剛落,範無救便朝她撲了過去,連人帶山楂一起按倒在地。
可惜,到底做神的比做鬼的快上半步,在範無救撲身過來的那一瞬,将離便已将那盤山楂收進了儲物戒鄭
挾山楂以令惡鬼,将離笑嘻嘻的看着他:“你不是不吃就不吃嗎?那你搶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