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師那青白的臉已經露出了水面。
如今天上電網密布,将整個世界都照亮,透明的水珠折射這來自不同角度的電光,看起來晶瑩剔透。
國公爺哪見過這麽刺激的場面,尖叫着就要往後跑,被宋淑雲一把扯住,兩條藤蔓直接纏繞着兩人,将兩人直接甩向了房頂的方向。
宋淑雲并沒有覺得這樣的高度距離有什麽可怕的地方,畢竟她曾經可是飛天遁地的小仙女啊,不過是十多米高還算是事?!
但她沒有想到,國公爺這種沒有坐過過山車也沒有經曆過大擺錘的人,面對這樣的失重感時,竟然會爆發出驚天的喊聲。
她原本是想着甩脫了王大師,等劍靈過來支援的。
但沒有想到,國公爺竟然通過這種方式暴露了兩人的位置。
這下子支援是來不及了,隻能先看看王大師是想跑還是想在陣法沒形成之前強殺國公爺。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對眼下的宋淑雲來說,都挺難受的。
王大師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明亮夜空的背景下,幾個縱躍便立在了宋淑雲身前。
宋淑雲扯着國公爺在琉璃瓦的屋頂上後退。
王大師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沒有鮮血,隻有白森森的皮肉翻飛着,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白翳,眼中一片灰白,已經看不到瞳孔的樣子。
他看着宋淑雲,宋淑雲也警惕的看着他。
突然,他沒有預兆的開口說道。
“你已經輸了!”
他的聲音很奇怪,還帶着氣泡的質感,他說話的時候,喉嚨出的傷口還出現了一串水泡泡。
宋淑雲見他配合自己拖延時間,那簡直是求之不得。
“噢?我看未必!”
王大師僵硬的臉上,嘴角輕輕抽出了一下,似乎想要勾起,卻未能如願。
“我的宿主已經死亡,身上的精氣和血液也全都被我吸食幹淨,又用秘法将之煉化成了一具殺不死的血肉。你可以引雷劈死我的靈魂,卻永遠都無法消滅它的身體。隻要這具肉屍存在一天,國公府就會永世不得安甯……嘩嘩嘩……嘩嘩嘩……”
它的笑聲跟它的聲音一樣奇怪,讓宋淑雲聽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但你也沒有辦法殺了我們不是嘛!”
那妖似乎很暢快。
“會有機會的!這個機會很快就會到來!”
國公爺被王大師此刻的樣子吓得瑟瑟發抖,這真是太刺激了。
宋淑雲皺着眉,看着立在一邊的王大師。
雙方就這麽對峙着,知道劍靈沖了過來,二話不說,直接引雷電将那妖劈的魂飛魄散。
那妖的靈魂如同一片綠色的霧氣,從王大師的頭上蒸騰而起,王大師僵硬的臉上,都出現了一刹那的猙獰。
“我在前面等着你們……”
那妖死都死了,卻還不忘給宋淑雲制造精神壓力。
但也不怪它說了之前的話,在它魂魄消散的瞬間,王大師的肉屍,突然行動了起來。
它沒有去殺宋淑雲和國公爺,而是幾個閃電般的縱躍,人便出現在了國公府彙集的人群之中。
尋常人哪裏見過這樣的東西,他們尖叫着躲避着,卻不及對方的反應能力。
幾個在它身邊的人,直接就被它掐住脖子,掏出了心髒。
心髒連着血管,扯的那人脖子和胸膛都有些變形,而這時,那肉屍才會切斷心髒與那人的聯系。
周邊的人驚恐萬分,有兩個想要逃跑的,直接就軟了腿。
肉屍兩步沖過去,對着那人的胸膛便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人卻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看着對方驚恐的眼神,肉屍灰白的眼睛中也跟着露出了一抹譏諷和傲慢。
它的手指驟然向着那人抓去,速度快的簡直遠超想象,那人張大着嘴想要尖叫,但聲音還沒有發出,胸口位置就已經感受到了肉屍指尖的冰涼……
就在這時,一根藤蔓突然攔在了肉屍與那人之間,肉屍的眼神還沒來得及變化,那人便被藤蔓纏着飛快的甩遠。
肉屍萬分不高興,轉頭看向了身後的位置,木靈正穿着它的紅肚兜,站在它身後。
下意識的,它就覺得木靈一定是個大補的東西,它揮舞着爪子沖向了木靈。
而無數的藤蔓也将它纏的緊實。
不過這些藤蔓對于肉屍的禁锢作用沒多強烈,它力大無窮,很快就在其中扯出了一條通路。
劍靈也緊随而至,這時候,天上的閃電已經漸漸消失,雨沒有落下,烏雲也跟着散去,露出了魚肚白的天空。
這一夜就要過去了。
劍靈鋒利無比,輕松的就斬斷了肉屍的手腳,斷口處整整齊齊,露出了幹癟的血管和灰敗的組織。
衆人見此都是一喜,劍靈也跟着一劍砍下了它的腦袋……
可緊跟着,那些手腳頭顱就仿佛有生命一般,重新彙聚。
木靈不信邪,在那腦袋路過自己時,一腳将之踩碎,但遺憾的是,碎掉的每一個渣滓都有它獨有的生命,依舊能夠重新拼湊完整。
這下子,木靈徹底慌了。
“你快想想辦法啊!這玩意打不死啊!”
其實不用它說,宋淑雲已經在思考這個問題了,她不相信這個肉屍沒有弱點,這世上沒有全無弱點的東西!
對方越強大,說明它的弱點越緻命。
那妖是個記仇自負又願意炫耀的,不然它完全可以到外面殺人,再把心髒帶回國公府中。
隻要它想,事情遠不會這麽複雜。
但它卻沒有這麽做,就想剛才,它根本沒有必要和宋淑雲所那些話,那些對于它複仇毫無意義的話,甚至它已經看到了自己必敗的結局,卻沒有選擇用肉屍逃跑,而是堅持讓肉屍留下來!
宋淑雲細細的品味着它最後的話,突然腦海之中靈光一閃,便想到了它的那句‘宿主身上的精氣和血液也全都被我吸食幹淨,又用秘法将之煉化成了一具殺不死的血肉……’
爲什麽它要跟宋淑雲說的這麽清楚?
這裏面是不是藏着殺死肉屍的秘密,一瞬間,宋淑雲想到的是,殺死肉屍的方式,可能是需要肉屍自己的血液……
想到了這裏,她突然明白了妖的那句‘會有機會的’!
确實會有機會,因爲沒人有王大師的血液了!
想到了這裏,她一愣。
伸手從自己頭上扯下了發钗,發钗是金色镂空的,像是一朵牡丹一般,镂空的花心處赫然是一滴有些幹涸的血液,那是宋淑雲殺死王大師時,濺落在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