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起,她好像便摸到了主線的脈絡。
這種想對了的感覺如同醍醐灌頂,讓宋淑雲的思路瞬間開闊了起來。
這麽大的一個位面,怎麽可能會沒有人眼饞,或者這個位面本來沒有那麽大的問題,隻是因爲被什麽東西惦記上才有了這樣的結果。
宋淑雲仔細想了一下,如果說這個位面是平凡的,那想要搶奪的條件似乎并沒有那麽苛刻。
唯一難做的,大約就是如何找到隐匿與人群之中的平凡。
而現在看來,這個問題顯然已經解決了!
不止解決了,其實對方已經完成了一部分的布局。
“你在說什麽?我爸等着我去救?我爸已經不在了!我去哪救?”
平凡的聲音不大,卻适時喚回了宋淑雲的注意力。
“平凡,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宋淑雲故作高深,她已經找到了方向,便有了計劃,自然也知道要如何勸解平凡。
平凡沉默着沒有說話,隻是眼神淡漠的吓人。
“你知道這世上有我的存在,難道就不知道還有另一個人嗎?我是來幫你的!而另一個人就未必了!”
聽了這話平凡的臉色愈加陰沉,似乎有風暴在其中醞釀,宋淑雲一見他表情不對,頓時猜到另一個人也和平凡取得了聯系,甚至可能跟她說過類似的話。
“我知道這些話它可能也跟你說過,可正是因此,你才更應該相信我!”
宋淑雲反應飛快,前一句話剛落,下一句馬上跟上。
“你作爲一個普通人,沒錢沒勢沒身材沒對象,卻有這樣兩個人出現在了你的周圍,你說,這代表了什麽意義呢?”
宋淑雲一刀紮在平凡心上,瞬間疼的他清醒了過來。
“對呀!我也想問,我什麽都沒有,你們爲什麽要糾纏我!?或者你們想要得到我的身體?代替我成爲另一個平凡吧!”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呢?
“代替你成爲平凡有什麽好處?繼續承受你所承受的嗎?當然不是這樣!你所擁有的遠不止你的想象。”
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的世界,以自我爲中心去看待周圍的一切。
那些圖謀這個世界的人,爲了就是讓這個世界崩潰,才有機會去分食裏面的利益。
所有焦慮背後都有無數雙或熟悉或不熟悉的手,一點一點将人推入深淵之中。
身處深淵之中的靈魂,便永遠無法解脫,隻能依靠着對方扔下來的點點快樂,短暫安撫住自己已經扭曲的内心。
沒了心之安所,每個人好像都在被人操控下生活。
有人不斷向别人重複着美貌可以改變人生。
有人則金錢至上,使用一切卑劣的手段掠奪他人的财富。
還有人在颠沛流離之中,拼命用自己的惡意拉别人下水,以此希望改變這個世界,讓自己顯得不再另類……
每個人活在其中,都被各種各樣的惡意視角注視着,沒有人能夠擺脫。
“那你告訴我,我擁有什麽?”
宋淑雲看着鏡子裏的平凡,心思百轉。
“你擁有了一個人最好的樣子,因爲從此刻起,你的每一個樣子,都是你最好的樣子!”
“不需要刻意去迎合别人,也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想要混吃等死,就放肆的混吃等死,沒有遇上欣賞你的人,也可以慢慢等待,不需要别人眼中的好看,你的審美就應該你自己去定義。”
“想吃的時候就吃,想胖的時候就胖,瘦不下來也沒有關系,做自己喜歡的事,要明白享受過程要比享受結果更重要。”
宋淑雲這些話雖然是爲了後面的話鋪墊,但确實是她真心想要和平凡說的話。
“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麽意義?你能給我一份工作嗎?能讓我爸活過來嗎?能讓我有一個女朋友嗎?你什麽都做不到,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你是覺得我被打趴下還不夠,還應該心甘情願的躺下才行嗎?”
平凡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有些事情并不像宋淑雲說的那樣簡單,他所經曆的對他來說都是真實的,每一分煎熬都是生活給他的壓力。
那種一事無成的挫敗和自我否定的痛苦,固然是他崩潰的一部分,但生活的艱難,才是造就他痛苦的根源。
宋淑雲看着平凡眼神深處的孤獨和無助,她才終于緩緩開口,說出她醞釀了很久的話。
“你覺得死掉的真的是你的父親嗎?”
平凡瞬間憤怒了,他有一刹那都想直接把鏡子砸了!
他特别想要知道,自己得了精神病,分裂出一個又得了精神病的人格,是應該治療這個人格,還是應該直接消滅它!?
“死的那不是你的父親,死的是你與這個世界的一縷牽絆!”
“這裏的每一個你認識且熟悉的人,所代表的都是你與這着世界的聯系,隻要你好好活着,堅強的自我肯定的好好活着,那每一個曾出現在你生命中,留下或離開的人,他們就永遠活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之中。”
“他們一直在那裏等着你,等着你去拯救。”
平凡聽了這話,深深的歎了口氣,他站起身,将鏡子直接扣在了桌面上,擡手将台燈關掉,在黑暗之中轉身回到了床上。
他又變成了之前的樣子,躺在那裏喪的好像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一樣。
可這一次卻與前一次有所區别。
宋淑雲的話到底還是觸動了他,沒有人願意在深淵裏沉淪,他也想要過安定平穩的生活。
他沒有想過自己要完成什麽樣的夢想,也沒有太遠大的志向,他隻想要普普通通,平平凡凡,過着吃飽喝足的生活就足夠了!
苦點累點沒有關系,隻要安穩就行!
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安穩才是最難得的。
這個世界每天都在改變,每個人都在努力的适應着當下的世界,有些人拼命追趕着,有些人卻已經被落下。
更多的人則是被人推着趕着向着四面八方前進,既害怕跟不上時代,又害怕被時代的車輪傾軋而過。
甚至還有人,隻知道害怕,卻連害怕什麽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