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媽媽的幻覺



“下雪天是不是很美?”張若初在電話裏問道。

“啊,你沒見過雪嗎?”向洋很訝異。

“見過!不過在我的記憶中,下雪的時候都是很冷的,那種感覺讓人絕望!”

“以後你就不會覺得了。”

“爲什麽?”

“因爲以後有我陪着你呀,我們手握着手,抱在一起就不會感到冷了啊,”向洋回答,“等過幾天你來的時候,我們一起堆雪人,然後約上趙高明和劉奕彤,一起打雪仗。”

沉默了一會後,張若初才答應道:“好呀,不過到時候你可得讓着我。”

“對了,”她接着話鋒一轉,“你家人都好嗎?”

向洋頓時眉頭一皺,語氣也變得低沉許多,“我媽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現在必須得把她鎖在房間裏面才行。”

“抱歉,放假了你就多陪陪她吧。”張若初安慰道。

“嗯,我會的,那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如果我媽見到你,或許狀況會變好。”

“啊!”電話裏傳來張若初詫異的聲音,“還要見家長呀!那我不要去找你了。”

向洋臉色一沉,“我也隻是說說,這看你啰。你想見就見,不想見就算。”

“到時候再說吧。”

“喂,張若初,你答應過我的,可不能變卦。”向洋急道。

讓他更心急的是,張若初随即挂斷了電話。

随後,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向洋漸漸入睡。

等到午覺醒來時,他拿出手機一看,發現在一小時前張若初又給他發來消息--“傻瓜,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去找你的,你可是我男朋友呀。”

看到最後這句話時,向洋心花怒放。

回味了一下昨晚和張若初的那個吻後,他下床走出房間。來到客廳,聽到媽媽的哭聲後,他立即沖到爸媽的房間。

由于爸爸已經将門鎖住,他隻好強行将門撞開。

沖入爸媽的房間,他循着哭聲找到了躲在櫃子裏的向媽媽。

“媽!”他難過地看着自己的母親,“你怎麽了?”

“向洋!”媽媽擡頭看着向洋,然後激動地抓住他的手,“剛才媽看到你妹妹了,看到她跑入到櫃子裏面去了!”

向洋面露無奈,哭喪着臉道:“媽,妹妹她。”

“媽沒騙你,真的,向洋,媽真的沒騙你,你相信媽好不好!”

面對着媽媽懇求的眼神,向洋實在不忍心反駁,便點着頭道:“好,那媽你先出來,讓我進去幫你找。”

“好,你來找,一定要幫媽找到妹妹哦。”

等到向媽媽走出櫃子後,爲了安撫她的情緒,向洋隻好鑽入到櫃子裏面。

“怎麽樣?見到你妹妹了沒?”

“你妹妹最會玩捉迷藏了,你一定要找到她。”

過了三分鍾後,向洋從櫃子裏出來,搖着頭道:“媽,找不到!”

“不可能!”向媽媽的情緒瞬間變得沮喪,“我親眼看到她躲入到櫃子裏去了,怎麽會找不到呢。”

“估計她趁着我們不注意逃出去了吧,躲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媽媽你自己不都說了嘛,妹妹她可會玩捉迷藏了。”

“也是,”向媽媽點了點頭,“那你快接着找啊,一定要幫我找到妹妹。”

“你放心吧,媽,我一定會找回妹妹的!”向洋向媽媽承諾,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的。

到了傍晚的時候,向爸爸下班回來,進門沒多久便發現自己房間的門鎖壞了。

“這門鎖怎麽壞了?”向爸爸問道。

想了想,向洋隻好将下午發生的事情如實說出來。

“胡鬧!”向爸爸很生氣,“向洋,你媽她瘋了,你怎麽也陪她一起瘋呢。”

“爸,當時媽的情緒很不穩定,我也是想穩定她的情緒。”

“她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接受事實,而不是穩定情緒。我問過醫生了,現在讓她接受事實她還能承受,如果再這麽拖下去,到她病入膏肓再被她知道事實,到時候她的内心将徹底被摧垮。”向爸爸面紅耳赤道。

“爸,給媽一點時間吧。你放心,放寒假的這段日子我哪都不去,就在家裏陪着她。等到她情緒有所好轉之後,我們再嘗試讓她接受這個事實。”向洋建議。

猶豫了許久之後,向爸爸發出一聲哀歎,歎道:“就依你吧。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你媽的狀況不穩定,一定要随時看好她。”

“好,爸,你放心!”

随後的半個月,正如對爸爸承諾的那樣,向洋每天都在家裏陪着媽媽。哪怕是以前高中玩得好的同學約他,都被他給拒絕。

在他的陪伴和照料之下,向媽媽的精神狀況良好穩定,不再一直哭着說要去找你妹妹,說的話題也不僅限于妹妹。尤其是在聽到向洋說在大學談了一個女朋友後,向媽媽更是鮮有的露出笑容,要向洋拿張若初的照片給她看。

看了張若初的照片之後,向媽媽稱贊她長得好看,還囑咐向洋不能欺負女孩子,也不能因爲談戀愛而荒廢了學習。

除此之外,媽媽還重新做了家務。漸漸地,向洋看到媽媽昔日溫柔勤勞的影子,也看到了媽媽能夠完全康複的希望。

下午,下過一場大雪之後,外面的世界幹淨如洗。

突然聽到媽媽說好久沒有出去走走,又想到媽媽最近情緒穩定,向洋決定帶媽媽出去走走,在未征得爸爸同意的前提下。

剛走到家樓下,向洋便緊緊地挽住了媽媽的手。

“向洋,幹嘛抓着媽媽的手呀?”

“媽,雪天路滑!”向洋解釋。

媽媽笑了笑,“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向洋心中一暖,沒想到媽媽是以爲他怕自己摔倒才挽着她的手,這讓感覺自己像是變回了當年那個小男孩。

随後,向洋陪着媽媽在家附近的街道了繞了一個大圈,經過了向洋以前讀過的小學,農貿市場的路口,以及小時候爸媽經常帶他和妹妹去玩的公園。

想到以前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向洋多希望時間能回到從前,至少是在妹妹失蹤之前。

走着,走着,兩人迎來了夕陽。

看着夕陽的光芒落在媽媽憔悴的臉上,向洋道:“媽,爸爸要回來了,我們該回家做飯了。”

“好!”媽媽答應。

然而,當兩人回到家樓底下的街道、一輛七路公交車從兩人身旁開過時,媽媽驚呼:“曉欣,向洋,我看到了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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