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瑾遙便被外面的吵鬧聲吵醒了,她睜開眼睛,睡眼惺忪,但是眉頭卻是微蹙着,表明了她的不悅心情。
“初雪,你去看看怎麽?大早上的,小姐還在休息呢。”
莫雨一邊修理着屋内的盆栽一邊注意着周瑾遙的動靜,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她小聲地對一旁正在打瞌睡的初雪開口,聽到她的話,正蹲在地上打瞌睡的初雪瞬間清醒,她下意識地看了眼周瑾遙的床然後點了點頭快速走了出去。
然而莫雨餘光中還是看到周瑾遙的床簾微微動了下,這時她便知道周瑾遙還是被吵醒了,跟了周瑾遙那麽久,她還是知道周瑾遙有起床氣的,所以除了一些緊急情況,否則一般她們都不敢打擾周瑾遙休息的。
周瑾遙掀開床簾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頭青絲柔順地披在肩頭,火焰一般熱烈的紅色中衣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一張絕色的臉龐在沐浴在晨光中顯得很是柔和,隻是她的嘴唇微抿着,眉頭輕蹙。
“小姐,我已經讓初雪出去打聽發生什麽了,現在你要起床洗漱嗎?”
見周瑾遙坐起來了,莫雨便放下手中的剪刀走到了周瑾遙身旁。
“洗漱吧。”
周瑾遙伸出那雙纖纖玉手捏了捏眉心和太陽穴,然後沙啞着嗓子開口,聽慣了周瑾遙冷冷清清的聲音,咋一聽她這低沉暗啞的聲音莫雨竟覺得分外動人且有種緻命的誘惑。
“好,那我這就去準備洗漱用品。”
聽完周瑾遙的話莫雨便識趣的下去了,周瑾遙一直有一個習慣就是自己換衣服或者沐浴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身旁,所以身邊的丫鬟準備好相應的東西以後都會識趣的退下。還記得有一次有一個丫鬟破壞了她的規矩她便直接讓人把這丫鬟發配到了周府的莊園上去了,打那之後周府的人便都了解了周瑾遙的這個習慣,也沒有人會愚蠢的去觸她的黴頭。
待周瑾遙換好衣服以後莫雨便服侍她洗漱,洗漱完就爲她梳妝。
“小姐,你長白發了。”
莫雨用梳子輕柔地梳着周瑾遙的縷縷青絲,卻突然發現周瑾遙的三千青絲中夾雜着一絲白發,晨光熹微,那白色如此刺眼。
“拔了吧。”周瑾遙目光淡淡地往銅鏡中掃了莫雨手中的發絲一眼,聲音毫無起伏地開口。
“小姐,老人們都說白發拔不得……就一根,奴婢幫你藏起來吧。”
聽了周瑾遙的話莫雨握着梳子的手一頓,随即有些嚴肅地反駁。
“一根白發而已,況且你家小姐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和那些老人們所說的話相悖呢?”
周瑾遙凝視着銅鏡中自己的容顔,語氣有些自嘲。
“奴婢說不過你。”
莫雨無奈,隻得聽周瑾遙的話拔了那根白發放在周瑾遙的梳妝台上。
周瑾遙凝視着那根白發然後低聲呢喃着“難道這就是‘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嗎?”
莫雨沒有再說話,她手指靈活地在周瑾遙的頭上擺弄着,很快便僅用一根白玉簪子給周瑾遙挽了一個簡單而不失端莊的發髻。
“莫雨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周瑾遙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莫雨剛剛挽好的發髻然後開口稱贊,這時初雪面色有些蒼白地疾步走了進來……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看着初雪的模樣,莫雨急忙開口。
“小,小姐,李,李姨娘死,死了……”
初雪有些驚恐地看了一眼周瑾遙,然後有些害怕地低下了頭。莫雨聽到這話面色也有些不太好,但是她一貫沉穩,很快的面色也恢複了正常,隻是心底卻十分疑惑也有些許擔憂,這李姨娘昨天剛來過栖梧閣,結果一出去隔天便死了,這無疑把周瑾遙推上了風口浪尖啊……想到這,她下意識地看向周瑾遙。
周瑾遙剛開始聽到初雪的話心底便一沉,然後又見初雪這個樣子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她雖然面色如常但是一旁的莫雨注意到她袖子下的手指在無意識地輕擊着她的膝蓋。
“死在哪裏了?”周瑾遙沉默了一下又開口問道。
“後花園的池塘裏,剛剛打撈上來……”初雪小聲地回答,眼底的驚恐還未散去。
“去看看。”
周瑾遙突然站起來便往外面走去,反應過來的莫雨看了眼窗外突然變得黑漆漆的天空便匆忙地往屋内走去……而初雪見周瑾遙出去了也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丞相府後花園。
周瑾遙走到後花園的時候一堆下人圍在這裏,而原本急得在原地打轉的周六見周瑾遙來了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趕忙來到周瑾遙面前。而原本叽叽喳喳的下人們一見到周瑾遙便馬上噤了聲,匆忙低下了頭。
“小姐!老爺去上朝了,夫人也不在府内,這……”
周瑾遙擡手打斷了周六的話,她擡步朝人群中心走去,下人們見她走過去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周瑾遙走近一看,李姨娘的屍體已經被人打撈上來随意放在了地面上,原本曼妙的身材已經被泡得浮腫不堪……
“報官了嗎?”
看了好一會兒周瑾遙的眉頭皺得像一座小山,下人們見周瑾遙一臉凝重心底也有些不安。
“還沒有來得及報官,下人們也是剛剛發現。”聽到周瑾遙的話周六連忙回答。
“是誰首先發現李姨娘屍體的?”
“是,是奴婢。”聽到周瑾遙的問話,一個小丫鬟戰戰兢兢地回答。
“你是那個院子的?”
“奴,奴婢是府裏的粗使丫鬟,負責打掃後花園的庭院,今天一早奴婢按時來打掃庭院,然,然後就發現池塘裏趴着一個人……”說到這那個小丫鬟下意識地抖了抖,然後又繼續開口
“那,那時天還沒有完全亮,奴婢害,害怕所以便不敢上前查看,于是奴婢就大聲呼叫,然,然後大家聽到聲音就,就都過來了。”
小丫鬟一邊說一邊瑟瑟發抖,一副被吓壞了的樣子。
聽完小丫鬟的話周瑾遙眯着眼睛打量着小丫鬟以及四周的人和事物,遲遲沒有開口。
“報……”
“姨娘——”
沉默了好一會兒,周瑾遙終于開口了,但是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凄厲的女聲給打斷了。
周瑾遙眯着眼睛看着迅速朝李姨娘跑過去的周瑾顔,眼底劃過什麽,快得人都來不及捕捉。
“姨娘——你怎麽了,米起來看看顔兒啊,你不是想看顔兒練了很久很久的舞蹈嗎?你起來顔兒跳給米看啊!你别吓我了好不好?你起來啊——”
周瑾顔與周瑾遙擦肩而過然後撲倒在被水泡得浮腫不堪的李姨娘身上,她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之後的強顔歡笑再到最後的泣不成聲……
周遭的下人看到這一幕紛紛跟着抹眼淚,雖然這李姨娘平時總是趾高氣揚、仗勢欺人,但是這瑾顔小姐對下人們都很和善,而且死者爲大,最重要的是這人死得不明不白……
周瑾遙冷眼看着這一幕,說她冷血也好,無情也罷。雖然李姨娘死了,但是站在自身利益的角度,她是要感謝那個殺了李姨娘的人,這避免了她出手,爲她解決了一件麻煩事兒。而且,誰會無緣無故去殺一個無辜的人呢?
“周管家,即然父親母親不在家,那這個家暫時就由我做主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是丞相府出了命案呢,既然如此,去報官吧。父親回來我會和他親自解釋。”
聽到周瑾遙的前半段話周六有些猶豫,但是聽到後半句便也欣然答應了,隻是……
“有人報官說丞相府發生了命案,我乃京城總捕快李明博,奉京城府尹之命前來查案。”
隻是周六還沒來得及按周瑾遙吩咐的事情去做,人家便主動找上門來了。
“李明博拜見長安郡主!”
李明博先擺明了身份再行禮,顯然有備而來。
“勞煩李大人跑一趟了,隻是不知報官之人是?”
周瑾遙看都沒看李明博,聽到他的話她便直接點了點頭然後将目光投向了李明博身後的人……
“報官之人正是死者的親生女兒——瑾顔小姐。”
李明博沒有在意周瑾遙的态度,他明确地回答了周六的問題。他這話一出衆人的心思就有些微妙了,知道的人明白她想要爲母申冤,不知道的卻也不知道要想些什麽了……
“瑾顔小姐,你這是……”
周六腦袋空白了幾秒,然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正抱着李姨娘屍體哭泣的周瑾顔。
“周管家!我的親生母親死了!我報官爲她查明真兇有錯嗎!”
聽到周六的話一直在哭泣的周瑾顔猛然擡頭,她一臉淚痕地瞪着周六聲音凄厲地控訴着!
周六被周瑾顔幾句話堵住了嘴,臉色有幾分難看……
而周瑾顔沒注意到這點,她繼續開口,隻是話是說給李明博聽的,而目光卻是死死地盯着周瑾遙
“李大人,我的姨娘死得蹊跷,希望您幫她找到殺害她的兇手還她一個清白,讓姨娘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周瑾顔哭得梨花帶雨,而她本身就生得極好,這樣一個剛剛死了母親的可憐女子更是惹人憐惜。李明博出于職責也是出于一個正常男子的憐惜之情開口說道
“瑾顔小姐請放心,如果經查實李姨娘确實被人故意殺害的,那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查明兇手并禀告給府尹大人,還李姨娘清白并将兇手繩之以法!”
“呵,李大人說得極是,可是瑾顔小姐是如何知道李姨娘是被他人殺害而不是失足落水呢?”
李明博話剛說完身後便傳來一道略帶諷刺的聲音,衆人聽到聲音後下意識地回頭——
“李明博見過宸王,見過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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