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遙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可是如果說是夢的話又太過真實,如果說不是的話卻又過于虛幻……
在夢裏,她似乎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在那個世界,她從小被人抛棄,然後終于一步步走到成功可是卻被人信任的人背叛,最後從高樓墜落,然後醒來以後就“存在”于這個世界。
最開始她沒有身體,隻有靈魂且懼怕太陽,她隻能像下水道裏的老鼠一樣晚上出來晃蕩白天躲躲藏藏。後來有個美麗的女人發現了她并且告訴她她可以幫她擁有一個屬于她的身體,可是……她一開始沒有答應……
後來她終究是和魔鬼做了交易,于是她終于有了身份——東嶽丞相府的嫡女、皇上親封的長安郡主——周瑾遙。
于是她毫不猶豫地吞下“忘情”,一步步“成長”……終于,她走到了這個世界的許多女人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擁有了許多令人羨慕嫉妒的東西,可是卻也漸漸發現自己失去的總是比得到的多得多……
可是有什麽關系呢?原本自己就什麽都沒有,例如親情,又例如愛情……既然什麽都沒有那還怕失去什麽呢?這個世界什麽東西都可能背叛自己,隻有權利和地位會伴随自己一輩子……既然什麽都沒有,那我就要用權力和地位來建造自己的宮殿,做自己的唯一王!
坐在周瑾遙床邊的周夫人看着周瑾遙痛苦且不停變化着的表情的蒼白的臉頰,急得眼淚直流。
她緊緊握着周瑾遙的手然後低聲細語的安慰着周瑾遙
“遙兒别怕,娘親在,娘親再也不會丢下你了,别怕啊……”
“啊——”
周瑾遙突然驚叫了一聲然後猛然睜開了眼睛!
“遙兒!遙兒你終于醒了!你快吓死母親了!”
見周瑾遙醒來,周夫人一邊激動得流淚一邊拉着周瑾遙的手不停的說話,不遠處的莫雨見周瑾遙醒了趕緊跑去找那名叫濟世的大夫。
“濟大夫!小姐醒了!”
看着衆人進進出出周瑾遙面色平靜的躺在床上沒有表情,她的目光投向一旁正紅着眼睛緊緊拉着她的手的周夫人,心底突然變得很煩躁。她一方面享受着周夫人的關心,而另一方面卻想着周夫人關心的、愛的都是“周瑾遙”,而自己隻是個害她和她親生女兒分開的冒牌貨罷了……
想到這,周瑾遙輕輕掙脫了周夫人拉着她的手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看着周瑾遙的這一系列的動作,周夫人身體僵硬,她有些疑惑且不安的開口
“遙,遙兒,你怎麽了?”
“母親,我累了,想睡一會兒,照顧我這麽久想必你也累了吧。莫雨,帶母親下去休息。”
周瑾遙聽到周夫人的話放在被子裏的手緊了緊,然後閉着眼睛緩緩開口。
“夫人,照顧了小姐這麽多天您也累了,我扶您下去休息,您可得好好休息,小姐還需要您的照顧呢!”
莫雨見周瑾遙的舉動也有些疑惑但是她将疑惑藏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然後去勸周夫人。
“好,遙兒你好好休息。過一會兒母親再來看你。”
周夫人聽了莫雨的話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但是心底卻因爲周瑾遙“母親”兩個字掀起了波瀾。周瑾遙已經很久沒有叫她“母親”兩個字了,她最近叫的都是“娘親”,而且周瑾遙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周夫人一邊疑惑周瑾遙的舉動一邊又默默在心底安慰自己說周瑾遙昏迷了那麽幾天可能突然醒來不太适應……然後就這樣想着她在莫雨的攙扶下回了自己的院子裏洗漱了下才好好安下心來休息。
莫雨送周夫人回去再回到栖梧院時就見周瑾遙正睜着眼睛躺在床上死死的盯着天花闆,她看見周瑾遙的眼角有一顆顆珍珠滑落……
看到這一幕莫雨悄悄退了出去,周瑾遙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不會想讓人知道她哭了,不會……想着想着,莫雨眼眶開始通紅,不一會兒她突然蹲在地上将頭埋進了膝蓋裏……
在小廚房給周瑾遙熬藥的初雪隐約聽到了莫雨的哭聲,她将頭伸出窗外卻不見任何人。拍了拍自己的頭,初雪在心底有些懊惱的想莫雨怎麽可能會哭嘛,小姐哭了她都不一定會哭……
窗外的風吹得人的臉頰有些隐隐作痛,過了好一會兒莫雨才從地上站起身來調整好情緒,待自己确定自己臉上并無不妥之後她才朝周瑾遙的房間走了去。
“小姐,你醒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給你熬了小米粥。”
莫雨一邊推開門走到周瑾遙床邊一邊開口。
“我睡了幾日?”周瑾遙沒有回答莫雨的問題。
“五天呢,您整整睡了五天。”
莫雨沒有在意周瑾遙的答非所問,她一邊俯身扶起周瑾遙并在她身後墊上枕頭讓她倚靠在床上,一邊端起放在床頭小桌上已經放涼了的小米粥喂周瑾遙。
“喝完粥初雪就該把藥煎好了。”
莫雨一邊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周瑾遙嘴邊,一邊毫無畏懼的盯着周瑾遙的眼睛。
周瑾遙無奈的看着一臉嚴肅且倔強的莫雨慢慢張開了嘴巴……
果然,當莫雨剛剛喂完周瑾遙一碗小米粥,初雪就端着剛剛熬好了的藥走了進來。周瑾遙有些頭疼的看着初雪手中端着的黑乎乎的藥,心底想着的事情都給抛到了腦後。
“這是濟大夫開的藥,每天都要喝,喝十五天。喝完有蜜餞。”
莫雨不是沒看到周瑾遙十分厭惡的表情,但是這次周瑾遙的突然昏迷确實吓到她們了。而那個濟大夫口中卻問不出什麽東西,所以隻能她自己去查了……當然在調查出結果以前她們得監督周瑾遙把藥都喝了。
“對,小姐,我知道您不喜歡喝藥,所以我特意去‘月光杯’給你買了蜜餞,很甜。”這次難得初雪和莫雨統一戰線。
看着一唱一和的倆人,周瑾遙恨得牙癢癢的悶着頭喝下了那一碗黑乎乎的藥……
喝完藥以後周瑾遙閉着眼睛倚靠在床上休息。莫雨和初雪看着喝一次藥就要嘔一次的周瑾遙,臉上都是心疼的神色。
“行了,藥我也喝了,你倆也下去休息吧。頂着那麽大的黑眼圈,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虐待你們不讓你們睡覺呢。”
沉默了一會兒周瑾遙閉着眼睛開口,莫雨和初雪聽到周瑾遙的話下意識想開口反駁,但是看着周瑾遙閉着的眼睛和蒼白額臉色,倆人還是點了點頭下去休息了……
周瑾遙醒來後周六馬上就去禀告周政了,但是在周瑾遙的栖梧院待了五六天的周六不知道周政不在府裏,于是撲了個空。于是周六在周政的書房外等了許久才知道周政被皇上派去考核官員去了,大概要四五天才能回來。于是周六就悻悻的回到了栖梧院等着周瑾遙的吩咐。
再說周瑾遙昏迷的這幾天,不知道消息怎麽就走漏了出去,于是聽聞周瑾遙醒了,于是那些不管是巴結丞相周政的還是巴結宸王宇文烨的都一窩蜂的朝丞相府湧去,能推脫的周夫人都推脫了,但是不能推脫的周夫人就得好生應付着,于是周夫人自周瑾遙醒後就一直沒空去看周瑾遙。
值得一提的是聽聞周瑾遙醒了,不光是淑妃、德妃,就連三皇子、四皇子還有和公主都派人送來一些補品帶來問候。皇帝也派楊德帶上宮廷禦醫前來探望,但就是長安郡主的準夫君宇文烨不見人影,而且不見人就算了,連個下人什麽的都沒出現過。這消息一傳出去便成爲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笑談。
一些本就不看好周瑾遙和宇文烨婚事的人趕忙推波助瀾說宸王殿下不光一顆心跟着上官将軍去了邊塞,恐怕連人也跟着去了……還說啊堂堂長安郡主留不住一個男人的心就算了,還留不住一個男人的身……女人啊,有一身才華美貌又如何,留不住一個男人,就算是女中諸葛也沒用……
三人成虎,一時之間各種關于周瑾遙和宇文烨婚事告吹的流言又再次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皇宮。
“楊德啊,這樁婚事還真是一波三折啊!”
皇帝宇文訣負手站在城樓上看着漸漸西落的太陽緩緩開口。楊德聽出皇帝的意思是“這樁婚事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陛下啊,世界上的事那會都是一帆風順啊,這太陽會下山,夜會黑,可是熬過黑夜才能迎來光明呢!
這所有人呐都因爲您當初那句‘長安郡主定是未來皇後’才巴不得這樁婚事不成呢。
奴才鬥膽猜測您将長安郡主賜給宸王殿下一方面是因爲您不希望宸王殿下和二皇子因爲上官小姐而兄弟反目,而更重要的是您對宸王殿下的憐惜之情啊。
這長安郡主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天下都難以找出第二個,将她賜給宸王殿下是再合适不過的了。而且長安郡主要的很明顯,她不是一個多情之人,這樣的人才适合跟在宸王殿下身邊呐!”
“楊德你啊你……朕對不起賢妃,對不起許氏一族。雖然将周瑾遙賜給宇文烨是有私心,但是不可否認,他有這樣的能力啊……”
楊德看着夕陽下兩鬓斑白的宇文訣,眼眶有些濕潤,身在帝王家,得之是幸還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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