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周瑾遙醒來時窗外還是漆黑一片,但是寺院裏的鍾聲卻是已經敲響。
她在床上閉着眼睛又躺了一會兒,然後等室内出現了一些微弱的光才慢吞吞的爬起來洗漱。
待周瑾遙洗漱完畢打開房門的時候昨日那個小僧已經站在門外了。
“施主,主持讓小僧過來請您過去。”
周瑾遙看着面前這個清秀俊美的小僧,突然生出些想要逗弄他的想法。
“小和尚,我說你是不是跟蹤我啊,從我進這靈嶽寺開始你就一直跟在我身後,說,你是不是打算對我圖謀不軌啊?”
惡趣味上來了,周瑾遙屬于行動派,她說話間突然湊近那個小僧,小僧因她的舉動慌忙後退,面上雖然一臉鎮定,但是耳根卻泛紅……
“施主請自重!小僧隻是奉師命行事,還望施主别胡思亂想!
現在施主請往這邊走。”
小僧克制着自己,但是語氣還是帶着些許惱怒,說完話不等周瑾遙開口轉身便走。
“哈哈哈……”
周瑾遙看着小僧驚慌失措的背影,不厚道的笑了,然後她又看到疾步走着的小僧腳步頓了頓……
笑了一會兒周瑾遙便止住了笑,她擡步跟了上去,手中的折扇被她開開合合,一副江南煙雨圖若隐若現……
走了沒多久便見小僧停在一間簡單樸素的房門外面,小僧看了眼正在暗暗打量着四周的周瑾遙,語氣有些不好的開口
“施主,主持就在裏面,請您進去。”
“多謝小和尚了。”
聽到小和尚的話周瑾遙收回目光緩緩走了進去,進去前還不忘用手中的折扇拍了拍小僧的肩膀,果然小僧身體一僵。
周瑾遙進去後小僧看着被她拍過的地方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晦暗難懂……
再看周瑾遙,她走進屋裏就看見一位面目和善的老僧閉着眼睛坐在地上的蒲團上。那位老僧看着大概是年過花甲,稀疏的眉毛已經花白,削瘦的臉上滿是時間流逝而留下的道道溝壑……
許是周瑾遙的目光帶有侵略性,于是乎老僧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他直視周瑾遙,目光清明且顯睿智。
“施主請坐。”
打量了周瑾遙片刻,老僧微笑着擡手指了指他面前的蒲團示意周瑾遙坐下。
周瑾遙看着老僧慈祥的微笑,面色不免柔和了些許,于是她恭敬的抱拳行了個禮便盤腿坐在老僧面前。
周瑾遙坐下後那個老僧沒有開口說話,隻是又緩緩閉上了眼睛,看着老僧的舉動周瑾遙亦沒有開口,她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然後也閉上了眼睛。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了大概半個時辰,然後那名老僧才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贊許的說
“施主是位沉得住氣的。”
“主持謬贊了,我隻是覺得隻有靜得下心,才能做得成事。”
聽了老僧的話周瑾遙閉着眼睛便回答,随後沒有聽到老僧的回答,她才睜開了眼睛。
她睜開眼睛,隻見老僧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看,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目光讓她很是不自在。
“主持有話直說,想必德妃娘娘此時還等着我一起去聽大師講論佛經呢。”
聽了周瑾遙的話老僧笑了笑沒有開口,但是眼底意味深長。
“周施主,若安大師已經開始講論佛經了,黃夫人說您今日就不必過去了。”
周瑾遙“……”
周瑾遙皺着眉看着正一臉笑意的主持,莫名想打人……但是她還是忍住了,佛門淨地,不能不敬……
“知道了。”
門外的人退下後,周瑾遙和主持兩人大眼瞪小眼,終究是主持歎了口氣打開了話題。
“施主,您身上的戾氣太重了。”
“呵,您繼續。”周瑾遙輕笑一聲,笑着回答。
“人生世事無常,得與失,成與敗,愛與憎……這些事情既對立又統一,但也正是這些事情組成了這世間百态。可是人總有劣根,因爲偏執的固執,所以最終才是恍然醒悟,荒蕪了時間……
世間大部分的人都是在忽視自身擁有的而去追求不該追求的,血與枯骨堆砌的王國,除了冰冷便是腥臭。
利用、猜忌腐蝕着人心,權利、地位蠱惑着人迷失自我,當人的周遭隻剩下勢力的毒,傲慢的香,那便隻有毒入骨髓的悔恨……
施主,凡事莫強求,一切随緣啊。”
主持面色平靜,語氣也很平靜,他說完話之後便閉眼打坐,擺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坐在蒲團上的周瑾遙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起身便走了出去,臨門一腳,周瑾遙突然回頭邪笑着開口
“殺人的從來不是人,是;我操縱的也從來不是人心,是人性。”
聽了她的話主持猛然睜眼,周瑾遙逆光而站,主持看不清她的面容卻能從她的語氣中感受到她滿滿的不屑與戾氣。他張了張口卻無力反駁,這世界上一切因果不就是來自人性嗎?
“水仙長在了荷花上本就是百年難遇的奇事,望施主珍惜。”
周瑾遙說完話便迅速離開,當她踏出這個院子的時候主持的話突然響起,話語令人奇怪的同時還帶着些高深莫測。同時伴着這句話的還有關門聲……
聽到這話周瑾遙閉上眼睛又猛然睜開,眼底殺氣一閃而過……但最終她也隻是回頭看了眼已經關上了的門然後快速離去……
屋内。
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來的小僧關上了門緩緩走到主持面前坐在了周瑾遙之前坐過的蒲團上。
“師父。”
“若愚,你回去吧,這世間俗事我是已不再過問了。”
原本閉着眼睛的主持睜開了眼睛很是無奈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
“師父,我隻想知道梓钰現在在哪裏。此時此刻這裏沒有南宣太子楚梓骞,也沒有東越國僧愚安大師,有的隻是擔心自己妹妹的徒弟與愛徒心切的師父罷了。”
沒錯,這小僧便是東越國僧愚安大師的關門弟子若愚,或者說是南宣太子——楚梓骞。
愚安大師無奈的歎了口氣,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唉……你可知方才出去的人是誰?”愚安大師看着已經關上了的門緩緩開口。
“東越丞相府嫡小姐周瑾遙。”楚梓骞垂着眸回答。
“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份,那你就從她身上下手找玉丫頭吧。”愚安大師說罷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多謝師父,弟子告退。”
楚梓骞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他擡頭深深看了眼愚安大師,然後磕了個頭便安靜地退了下去……
後山。
“讓潛在東越的人仔細調查這兩日周瑾遙的行蹤,玉兒估計在她手中,有了結果馬上彙報,切記打草驚蛇。”
楚梓骞負手吩咐着,明明他的周圍沒有一個人,但是他說完話以後卻還是從空中傳來一句“屬下遵命!”
楚梓骞點了點頭,然後看着四周的銀裝素裹不僅皺起了眉頭,經東越暗探彙報,這長安郡主周瑾遙是位難纏的角色,如果玉兒在她手上且被她發現身份,那問題便有些棘手了……
楚梓骞有些出神,便沒注意到身後正緩緩向他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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