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多月,當時間來到10月中旬後,整個項目的規劃設計終于完成。
這一天,羊城市荔灣區城建局,在局裏某間大會議室的門口,李華勇正在和自己的新員工趙鵬說話:
“小趙,等下的項目情況彙報就由你來主講了...喂你别緊張啊,你緊張什麽?沒事的,你畢業前應該進行過論文答辯吧,你就把今天也看成是一次論文答辯,大家辛苦了這麽多天,等下如果有人問話的話,你就把咱們的規劃思路和設計理念如實彙報就是。”
“李...李總,我沒緊張。”
“還說沒緊張,你看你都額頭冒汗了,還有你看你,怎麽說話的聲音都好像有點顫抖,不行不行,今天的專家評審會事幹重大,你要實在緊張的話我看這樣,對了小袁呢,今天就讓袁琳琳同志來主講好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李華勇,趙同學隻能在那表示無語。
他心說我現在是真的不緊張,說我額頭出汗,我這不是被熱的嗎,哥們可是個北方人,誰知道羊城這鬼天氣,這都10月份了居然還這麽熱。
對了還有那什麽“聲音顫抖”神馬的,我這不是還沒适應您的身份嗎,而且我又不像你那樣厚臉皮,現在我可是知道,你這家夥明明年齡比我還小,我就搞不懂了,你這聲“小趙”這麽能叫得那麽自然。
不過李華勇已經沒有機會繼續教育自己的新員工了,就在這個時候:
“阿勇,你過來一下。”
李華勇轉身一看,卻是林應彪在喊自己。
今天這個評審會很重要,因爲一旦通過今天的項目評審,就意味着這個項目可以正式立項了,也意味着整個項目正式進入實施階段,因此林應彪出現在這裏并不奇怪。
不過李華勇的注意力是被林應彪邊上一個人吸引,此人30出頭,容貌和胡家二哥長得有幾分相似。
“阿勇我來跟你介紹,這位是阿斌,你胡世伯的大公子......”
“胡啓斌,你好。”此人微笑着對李華勇伸出了手。
“原來是胡家大哥呀,怎麽胡家二哥沒來.......”李華勇心念急轉,表面上卻同樣滿臉堆笑對此人伸出了手:“哦胡大哥你好你好.......”
這位胡家大哥倒也爽快,簡單寒暄過後,他拐彎抹角說明今天爲什麽是他來這:“呵呵早就聽過阿勇的大名,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阿文因爲有其他的事,現在已經被家父叫回香江去了,他年輕氣盛,之前如果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請一定海涵啊......”
“呵呵,阿斌你這是什麽話......”沒等李華勇開口,卻是林應彪搶先接茬:
“咱們兩家那是什麽關系?那可是世交,你用得着說這麽見外的話嗎....對了,阿文現在走了,那這個項目現在是阿斌來負責吧......”
三人表面上自然是一團和氣,站在原地大說特說沒有營養的套話。林應彪在那反複強調林胡兩家的關系如何如何的好,大家的交情如何如何的深。
不過話說回來,這時候他除了說這種話以外,貌似還真沒有其他話可說。
也許是對這種虛僞的應酬感到厭煩了,這時正好評審會正式開始,胡啓斌借口自己剛來大陸對這個項目還不熟悉,今天正好趁機熟悉一下情況,于是向兩人告辭,跑裏面聽評審會去了。留下李華勇和林應彪兩人,這時也終于可以說點實際的。
等胡啓斌進去後,林應彪首先對李華勇說道:“你自己不進去聽聽嗎?”
李華勇笑道:“這樣的評審隻是一個形式而已,裏面有蘭花姐主持就行,我聽不聽都無所謂,走三叔,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
李華勇當然不擔心這樣的評審會過不了,這主要是因爲林徽她們做方案時候并非閉門造車,從一開始就邀請了羊城市相關部門參與,這可以說是一種完全開放式規劃設計,每個部門提的問題和意見,之前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
而今天來的那些專家,那當然絕大部分就是來自這些“相關部門”,這些人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因此哪裏還用擔心這樣的項目評審會過不了,否則他們早幹嘛去了?
李華勇不擔心項目評審的問題,主要還在想胡家二哥回香江的事。兩人來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後,李華勇對林應彪笑道:
“三叔,您下手可夠狠的,就這樣把人胡家二哥給逼回香江去了。”
林應彪睜大眼睛,低聲笑罵道:“你小子,真看不出你還真能睜眼說瞎話呀,這怎麽是我,他明明就是你趕跑的嘛。”
“不是三叔給上頭遞那個報告的話,人胡家二哥能這樣灰溜溜卷鋪蓋走人?”
“那個報告還不是你的主意?所以這次逼走阿文這事,你小子是主謀,我隻不過是你的爪牙而已。”
李華勇嘿嘿一笑,爲了阻止胡家二哥在外頭大量收購那些買斷指标,李華勇當然需要采取一些行動,而通過林應彪向“上頭”遞交一份陳述利害的報告,就是這半個多月以來,李華勇采取的一系列舉措之一。
李華勇的舉措當然也沒什麽了不起,都是一些體制内常用的手段而已,無非就是上下兩條路線,一是向上頭陳述利弊,從制度上對體制内官員進行一些約束。二是走群衆路線,采取各種形式對那些職工進行宣傳,跟他們講清楚利害關系,勸說他們不要出讓自己手中的買斷指标。
之所以隻是這樣一些尋常手段,是因爲李華勇知道這事沒法杜絕,即便再激烈的手段也沒法杜絕。這種事在這個項目上會發生,在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乃至到李華勇穿越時候的三十多年以後,隻要是國内的房地産項目,那權力尋租這種事情根本杜絕不了。
然而李華勇必須采取一些措施,不要搞錯了,李華勇并沒有那麽高尚,他做這事的最大原動力其實隻有一個:假如這個項目今後真出問題的話,首先可以把自己摘出來。
然而讓李華勇沒想到的事,就是這麽一些常規措施,竟然讓胡家二哥跑回香江去了。
“三叔,現在這個樣子,不會影響到兩家的關系吧?”
聽了李華勇這話,林應彪也停止說笑,他稍微沉默一會後,然後很豪氣的把手一揮:“沒什麽,剛才你不也看到一團和氣嗎,隻要沒完全撕破臉皮,那産生一點隔閡也沒什麽,再說了,就算沒有這次這事,兩家之前也不是沒有隔閡,這事你不要有什麽負擔,總之咱們自己問心無愧就是。”
“哈哈三叔這話說得對,起碼我這次是真正的問心無愧。”
兩人從胡家二哥聊到這個項目,又從這個項目聊到整個房地産行業,就在幾分鍾之後,林應彪說的一件事引起了李華勇的注意:
“阿勇你知道吧,就在前幾天,鵬城也進行了一次土地拍賣,在我的印象中,這好像是大陸第一次進行土地拍賣吧,現在看來,内的的房地産市場好像是真的要啓動啊。”
李華勇聽了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國内第一次進行土地拍賣的确是在鵬城沒錯,隻可惜這段時間一直在羊城忙,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那三叔知道是誰買下那塊地皮嗎?”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隻聽說買主姓王,以前好像是...好像是用火車皮倒騰玉面的,算是個玉面販子吧。”
賣玉米的老王?
玉面販子老王?
未來的“南方老王”?
就在那一刻,李華勇實在憋不住想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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